姜承翊這小子更是坐不住了,早飯都顧不上吃完,一溜煙跑去了莊子的後花園。
初冬時節,後花園裡竟還有幾株遲開的菊花和木芙蓉。
他也不管不顧,挑著那顏色最豔的,摘了滿滿一大束,抱在懷裡,還嫌不夠,又扯了幾枝金黃的桂花插上,弄得整個人香噴噴的。
柳之秋倚在廊柱下,看著他抱著那束花,一會兒整理整理花瓣,一會兒又對著水面照照自己的衣冠,那點小心思簡直寫在臉上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,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這傻小子,恐怕是落花有意,流水無情咯。
三人收拾妥當,帶著四名護衛,朝著崔家別院走去。
他們姜家的莊子距離王家的莊子不遠,要去崔家別院,道路正好從王家莊子門前經過。
三人走到王家門口時,只見那院門大開,王志遠和王修文父子倆正站在門口,每人手裡提著一個木桶,桶裡裝著魚餌和抄網,一副準備出門撈魚的架勢。
柳之秋經過的時候,目光淡淡掃過,起初沒認出他們來,只是微微頷首示意。
王志遠卻愣了一下,隨即仔細一瞧,臉色微變,連忙放下木桶,整了整衣袍,上前躬身行禮:“拜見侯夫人。”
王修文也跟著上前:“拜見侯夫人。”
柳之秋停下腳步,看著他們,呆愣了一下,腦子裡快速搜尋,卻沒什麼印象。
王志遠見她面露疑惑,主動笑著提醒道:“安瀾府城外的破廟裡,侯爺夫婦曾賜下乾糧。”
柳之秋經他這一提醒,恍然大悟,眼睛一亮:“哦哦哦,是你們呀!那個……那個在破廟裡遭了劫匪的人家?”
“正是正是!”王志遠笑得很開心,連連點頭,“沒想到夫人還記得。”
“這是我家的莊子,上個月剛買下來,孩子休假的時候,過來玩玩,釣釣魚,散散心。”
柳之秋點點頭,目光在他和王修文身上轉了轉,語氣溫和:“嗯嗯,不錯。這桃源縣山清水秀,是個置辦產業的好地方。”
“承蒙夫人吉言。”
簡單兩三句寒暄後,柳之秋告別了,帶著兒女繼續前行。
周令儀走了幾步後,忍不住回頭看了王志遠父子一眼,小聲地嘀咕道:
“原來他們不是乞丐啊……當初在破廟裡,灰頭土臉的,我還以為他們都是乞丐呢。”
柳之秋瞥了她一眼,藉機教訓道:“所以呀,人不可貌相。當時他們是遭了劫匪,遇到困難,一時狼狽罷了。”
“你看人家如今,不也置辦起了莊子,過得有滋有味?這世上,誰都有落難的時候,莫要以衣著取人。”
周令儀撇撇嘴,沒有反駁,心裡卻不以為然。
不是乞丐又如何?他們無非是稍微有點銀錢的商戶罷了,又趕不上他們侯府的門第。
在她眼裡,這天下的人,終究是三六九等的。
姜承翊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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