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生眉頭微皺:“老太君的意思是........”
“珪哥兒不願拜師,老身不勉強他。”賈母淡淡地開口,“他若是覺得周掌院教得了他,明日他自會去奉茶。他若是不願,老身若是強行替他應下,反倒傷了這孩子的靈性。”
周生張了張嘴,長嘆了一口氣,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。
榮國府從賈代善那一輩起,骨子裡全是一群護短的混不吝。
老子護著兒子,祖母護著孫子,哪怕面對天大的利益,只要小崽子不點頭,長輩們愣是能把送到嘴邊的肥肉往外推。
歐陽冶卻急了:“老太君,拜師的事可以暫且擱下!那老夫送劍的事呢?天底下哪有用好劍還要看孩子臉色的道理?”
賈母看向歐陽冶,眼角泛起一絲極難察覺的戲謔。
“歐陽莊主,您方才也說了,您是要‘送’劍給我孫兒。”
賈母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袖口:“既然是送,那便是莊主的心意。莊主何不直接把劍送到東跨院來?您把劍擱在桌上,珪哥兒若是瞧著順手,自然就拿去用了。若是瞧著不順手........那老身再命人給莊主送回驛館去,如何?”
歐陽冶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直接把劍送過來?
還特麼“瞧著順手就拿去用,不順手再退回來”?
他鑄劍山莊打造的神兵,什麼時候淪落到像西市地攤上的爛白菜一樣,任人挑挑揀揀了?
“老太君!”歐陽冶氣笑了,“您這是把老夫當成上門打鐵的鐵匠了?”
“莊主若是這般想,那老身也沒法子。”賈母臉色平靜,“反正我家珪哥兒不缺短刀使,前些日子陛下剛賜了百鍊寶刃,太上皇今兒一早又賞了大明宮私庫的角弓。莊主這柄神兵若是捨不得,留著傳家也是好的。”
賈赦在旁邊差點笑噴出來,急忙抬起大袖子假裝擦汗,掩住嘴角。
高!
還是老孃段位高!
三言兩語,直接把當朝天子和太上皇搬了出來,順帶把歐陽冶那點宗師面子踩在腳底下摩擦。
你鑄劍山莊再厲害,大得過皇城裡坐著的那兩位?
皇帝送得,太上皇送得,你歐陽冶送柄劍還想要賈珪跪著求?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!
歐陽冶胸口劇烈起伏,指著賈母,又指了指賈赦,最後頹然垂下手,長嘆了一聲。
“罷了罷了!”
歐陽冶滿臉沮喪,從腰間的鯊魚皮搭褳裡摸出一張羊皮圖譜,啪的一聲拍在院子裡的石桌上。
“賈代善生了個好兒子,又生了個好孫子,如今還有個厲害的老孃撐腰!”
歐陽冶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這是秋水短劍的溫養圖譜!劍就在城南鐵雀衚衕的別院裡放著,明日晌午,叫那小王八蛋自己過去拿!他要是敢不來........老夫就把劍沉到永定河裡去餵魚!”
說完,老頭子氣沖沖地一甩袍袖,轉身就朝月亮門外走,連頭都沒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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