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赦聞言，低頭思忖了片刻。
老太太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。
將門子弟最怕的就是少年得志、目中無人，一旦遇到跨不過去的坎，道心碎了，整個人就徹底廢了。當年先太子身邊的幾個伴讀，就是這般下場。
賈赦摸著下巴上的胡茬，眼珠子骨碌碌轉了兩圈，忽然壞笑了起來。
“母親，這事兒好辦，交給我來處理。”
賈母抬眼看他：“你又想出什麼餿主意了？”
賈赦把摺扇往手心一敲，低聲道：“這小子不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麼？我回頭安排幾個人，在外頭多替他宣傳宣傳。就說咱們賈家的三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劍道奇才，神京城同輩之中無人能敵。”
賈母眉頭皺得更緊：“你瘋了？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？”
“就是要烤烤他！”賈赦咧嘴笑道，“神京城裡練武的勳貴、江湖上的劍術苗子多得是。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聽了這話，哪能咽得下這口氣？到時候定會有人找上門來尋他切磋。找幾個十歲八歲、底子紮實的狠角色，讓他吃點苦頭，輸上兩回，性子不就磨平了？”
賈母遲疑道：“你可別玩脫了，真傷著了筋骨，老婆子跟你沒完。”
“母親放心，在神京城地界上，有咱們看著，能出什麼大事？”賈赦擺手道，“現在年紀小，受點打擊好調理。若是等他長到十五六歲，脾氣徹底定死了再栽跟頭，那才真是大禍臨頭！”
賈母聽罷，琢磨了半晌，最終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去辦吧，心裡有數就行，別弄得太難看。”
賈赦應了一聲，甩著袍袖，興沖沖地朝前院走去。
前院的書房裡，茶香飄散。
賈赦坐在太師椅上，兩腿搭在腳踏上，手裡拿著一份名單，上頭密密麻麻寫著神京各大茶樓、瓦舍的說書人和市井幫閒。
前院管事林之孝垂著手站在案前，心裡有些打鼓。
“大老爺，這事兒........真要這麼辦？”林之孝小聲問了一句。
賈赦把手裡的名單往前一扔，斜了他一眼：“老子交代你的差事，照辦就是，哪來那麼多廢話？”
林之孝嚥了口唾沫：“小的只是擔心，外頭那些江湖客下手沒輕沒重........”
“怕個屁！”賈赦啐了一口，“珪哥兒那把子力氣你又不是沒見過，尋常草包連他衣角都碰不著。你挑幾個嘴皮子利索的，去東市的留仙居、西市的八仙樓，把動靜給我鬧大。”
賈赦敲著桌子，交代道：“就說榮國府的三爺，六歲領悟無上劍意，劍氣長達丈餘，斬生鐵木如切豆腐，乃是大陳朝立國以來第一劍道奇才。同輩之中，哪怕讓出雙手雙腳，也沒人是他一合之敵。”
林之孝擦著額頭上的冷汗：“那........要不要提周掌院和歐陽莊主？”
“提他們幹什麼？你腦子被驢踢了？”賈赦瞪起眼睛，“周生是振武學掌院，歐陽冶是鑄劍山莊的祖師爺，拿他們當墊腳石，這兩老頭面子上掛不住，非得跑來掀了老子的屋頂不可！就單吹珪哥兒，把天下練劍的年輕後生全給我罵進去！”
林之孝連連點頭：“小的明白了，小的這就安排人去辦。”
“慢著。”賈赦又補了一句，“銀子從公賬上支，多給說書先生塞兩包碎銀，讓他們講得邪乎點，越狂越好！”
林之孝退了出去，辦事效率極快。
不到一個時辰，神京城各大酒樓、茶館裡，便流傳開了一段聳人聽聞的閒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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