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繼山癱在地上，渾身打顫，眼淚鼻涕全糊在臉上。
陸明剛才聽陸繼山哭訴，只知道孫兒劍意被打散、手骨盡碎，九品死士命喪當場。陸繼山半個字都沒提是死士先動的手，更沒提是陸景休主動攔街挑釁！
在大陳朝的勳貴規矩裡，小輩切磋生死各安天命。可打輸了之後，出動長輩賜下的高品階死士去當街襲殺別家六歲的幼童，這等於把整座神京城將門的遮羞布給撕得粉碎。
傳回軍營，陸家的名聲便臭了。不僅開國老臣容不下他，天子和太上皇更容不下這種下作手段。
沒理的是他們靖國公府！
陸明胸口一陣悶痛，真氣逆行，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。
他原本佔著苦主的名頭，正琢磨著怎麼在太上皇面前告御狀，把賈家徹底踩死。
結果倒好，自己的親兒子把全家的脖子伸到了賈赦的刀口下！
“爹........休兒的劍意散了啊！”
陸繼山揪著陸明的衣角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休兒是咱們陸家三十年才出一個的胚子！他的手斷了，往後連劍都握不住，陸家往後靠誰啊！”
啪！
一聲乾脆的脆響在瓦礫堆裡傳開。
陸明掄圓了臂膀，反手一個巴掌抽在陸繼山的面門上。
陸繼山整個人原地翻了半圈，重重砸在碎石塊上，兩顆槽牙混著濃血吐了出來，半邊臉頰高高鼓起。
“混賬東西！”
陸明渾身發抖，指著地上的兒子破口大罵：“劍意沒了，那是他學藝不精！你連事情的首尾都不查清楚，縱容死士行兇在前，回府隱瞞禍端在後！你是想帶著全家老小，去西市菜市口給劊子手遞脖子嗎？！”
陸明的心在滴血。
但凡這逆子方才在書房把話說全了，他哪怕把陸景休鎖進柴房，也絕不會任由賈赦打上門來。
眼下被人家抓了個現行，連退路都沒了。
就在此時，長街的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馬蹄聲。
幾隊人馬順著朱雀大街一路疾馳而來，馬蹄鐵在青石板上鑿出一片急促的碎響。
“恩侯莫慌！牛繼宗來也！”
一聲粗豪的長嘯遠遠炸開。
鎮國公府一等伯牛繼宗騎著一匹青驄馬，披著黑熊皮大氅，身後跟著數十名精壯騎從。
在他左右兩側，齊國公府陳瑞文、治國公府馬尚、修國公府侯曉明等開國一脈的當家人，各自領著三四十名家將家丁，氣勢洶洶地包抄了過來。
馬蹄停在靖國公府門前，揚起一片塵土。
賈赦轉過身，將九環刀往地上一插，雙手抱拳：“諸位兄弟，賈恩侯多謝了！”
牛繼宗翻身下馬，三步並作兩步跨上石階，伸手在賈赦肩膀上拍了一記：“自家兄弟，謝個鳥！方才聽說陸家老狗的人在街上動了珪哥兒，老子提著刀就從西營趕過來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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