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對面的茶樓頂上，忠順王手裡的白玉茶盞劇烈抖動，整個人歪在軟榻上，險些笑背過氣去。
“妙........真是妙極了！”
忠順王擦著眼角笑出來的淚花，“本王在神京城活了三十年，見過比武奪命的，見過金殿撕破臉的，還頭一回見把幾百號家丁拉出來，指著國公爺鼻子當街罵陣的！”
大明宮的老太監眼皮子直抽搐，抱著拂塵的手指發白，想笑又不敢笑，憋得滿臉通紅。
長街之上，開國一脈的眾人全看傻了。
牛繼宗嚥了口唾沫，扭頭看著賈赦：“恩侯........你這兒子，平日裡在府上，也是這麼個路數？”
賈赦挺著胸膛，滿臉自得：“老子的兒子，自然隨老子！打得過就打，打不過就罵，輸什麼也不能輸了氣勢！”
陸明站在廢墟臺階正上方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他是當朝國公，平日裡走到哪兒，誰不是笑臉相迎！
何曾受過這種陣仗？
幾百張嘴吐出來的唾沫星子，夾雜著惡毒粗俗的字眼，像無數柄看不見的鏽刀，一刀刀剮在他的臉皮上。
退無可退，避無可避。
他若是動手殺人，暗處的太上皇和天子絕饒不了他。
他若是不動手，這潑天的汙名今日就會傳遍整個大陳朝，老臉都得丟光！
“噗嗤！”
身側癱著的陸繼山率先扛不住，一口淤血直接從鼻孔裡噴了出來，兩眼一翻，氣得昏死過去。
陸明死死咬著牙關。
體內的氣血由於極度憤怒，像脫韁的野馬般在奇經八脈中亂竄。
半步宗師的護體罡氣不受控制地溢位體外，將他腳下的幾塊青石生生震成齏粉。
但他不能動。
他死死盯著廢墟前頭那個六歲的孩童。
賈珪正優哉遊哉地從兜裡掏出一顆油紙包著的酸梅，扔進嘴裡，嚼得津津有味。
見陸明望過來，賈珪抬手做了個鬼臉，又用小拇指掏了掏鼻孔，朝著陸明彈了彈。
這一彈，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六歲的小兒，殺了他府上的九品死士，廢了他引以為傲的麒麟兒，如今還帶著幾百號奴僕，當著全城人的面，將他踩進泥地裡肆意侮辱！
陸明的胸口劇烈起伏，喉頭咕咚作響。
他體內的半步宗師真氣，在極度的憋屈與怒火催動下，猛然逆衝上行，直接撞破了靈臺！
“賈——家——小——兒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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！——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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