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側的灰衣宗師老者垂著手,沒接話,但眼神同樣冷漠。
皇家最忌諱的就是臣子在兩宮之間站隊太明顯。
陸繼山在慌亂之下,把陸家的底牌和心思全嚷嚷了出來,等於當著全城人的面,打了乾清宮天子的臉面。
而在廢墟前頭,賈赦連眼皮都沒眨一下,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冷笑。
賈赦此刻張口就罵,唾沫星子噴得老遠,“拿太上皇壓老子?老子的字還是太上皇親賜的呢!你爹吐血是他自個兒心虛,作惡多端遭了報應!別以為老王八脖子一縮裝死,這樁買賣就能結了!”
陸繼山瞪大了眼睛,指著賈赦的手指劇烈顫抖。
大門碎成了渣,正院被砸得稀爛,九品死士掉了腦袋,老國公都吐血躺在地上了。
這賈赦居然還不鬆口?
“賈恩侯!”
陸繼山咬著後槽牙,“你真當我國公府好欺負?一步不讓,做事做絕,你就不怕來日大禍臨頭?!”
“過分?”
賈赦冷笑一聲,大步跨上前,一把扯開自己破舊鐵甲的護心鏡,指著賈珪道,“從你們陸家的狗雜種在朱雀街掏刀子、衝著我兒子心窩子招呼的那一刻起,咱們兩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!”
“要不是老子的兒子手段硬,這會兒躺在棺材板裡的就是他!到了那個時候,你陸繼山會跟我賈恩侯講半分情面嗎?!”
賈赦這一嗓子吼得殺氣騰騰,身後的賈牛和賈山齊齊踏前一步,手裡的大刀橫在胸前,幾十名灰袍死士同時拔刀出鞘半寸,發出一片令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陸繼山臉色漆黑如鍋底,後退了半步,腳跟碰到了躺在地上的陸明。
地上的陸明又悄悄伸出手,在陸繼山的小腿肚上狠狠擰了一把。
陸繼山疼得抽了口冷氣,心裡徹底明白了。
父親這是讓他認慫。
老國公躺在地上裝死,沒辦法開口。若是等太上皇或者宮裡的旨意下來,陸傢俬藏死士襲殺勳貴幼嗣的醜聞就會徹底擺在明面上。
更何況暗處還有忠順王盯著,陸家拖不起。
這低頭服軟的差事,只能由他這個當兒子的來做。
陸繼山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把心頭的怒火壓下去,雙拳握緊,對著賈赦拱了拱手。
“賈恩侯,開出你的條件。”
陸繼山幾乎是從齒縫裡往外擠字,“如何才肯帶著你們的人離去?”
見陸繼山服了軟,街道兩側的氣氛稍微鬆快了些。
賈赦站在原地,卻沒有立刻開口。
他下意識地轉過身,低下頭,把目光投向了身邊的賈珪。
牛繼宗站在旁邊,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,臉上的橫肉都在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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