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完戴權的話，太上皇端著茶盞的手停在半空，半晌沒有動彈。
許久，太上皇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，把茶盞重重磕在矮几上，失望地搖了搖頭。
“糊塗。蠢不可及。”
太上皇的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疲憊：“他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？”
“為人君者，手握生殺大權，要麼不動聲色，一旦出手，就該以雷霆萬鈞之勢將臣子徹底按死，不留半點翻身的餘地！”
“用這種市井潑皮栽贓陷害的下三濫手段，去燒臣子的房子，殺幾個下人.......這哪裡是一國之君幹得出來的事？傳出去，天家的威嚴何在？！”
太上皇靠在迎枕上，看著帳頂的龍紋，眼神有些發空：“行事如此小家子氣，朕怎麼放心把這萬里江山徹底交到他手裡？”
戴權垂著手站在一旁，低聲試探道：“皇爺，那今夜榮國府這攤子事，要不要老奴派人去攔一下？把皇城司那幾個人暗中料理了？”
太上皇擺了擺手，閉上眼睛：“不必。由他折騰去吧。陸明今日做得也確實過了，讓他吃點掛落，長長記性也好。”
戴權應了一聲“是”，便退後半步，不再言語。
暖閣內安靜下來，只剩下銅漏滴水的聲響。
太上皇閉著雙目，蒼老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。
他的腦海裡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年輕、沉穩、帶著溫和笑意的面孔。
要是先太子還活著，該有多好。
那個孩子自幼由他親自教導，既有仁厚之心，又有殺伐決斷的魄力。
若是先太子坐在這乾清宮裡，今日陸明連大明宮的門都摸不到，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。
想到這裡，太上皇的心頭湧起一陣深沉的悔意。
當年奪嫡之爭，朝局動盪，白蓮教妖人趁亂作祟。若是他當年能早一步下定決心，穩住朝堂大局，不讓那幫逆黨鑽了空子，先太子就不會暴斃於東宮。
榮國公賈代善，更不會為了護駕，在亂軍之中替他擋下白蓮教妖人的劇毒暗器，落得個毒入骨髓、英年早逝的下場。
太上皇翻了個身，面朝裡側，不再去想今晚即將發生的鬧劇。
.......
同一時間，榮國府，東跨院。
外頭的天色已經擦黑，前院賈赦還在和牛繼宗那幫武勳推杯換盞，划拳行令的呼喝聲隔著幾道院牆都能聽見。
賈珪把林黛玉和史湘雲那幾個小丫頭打發走後，便直接讓清月關上了院門，自己一頭鑽進了正房。
房門從裡頭反鎖。
賈珪盤腿坐在拔步床的軟榻上，心念一動，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今日罵暈陸明得來的兩件重寶。
左手邊，是一方巴掌大小的古樸陣盤。非金非木，上頭刻著密密麻麻的九宮八卦紋路，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右手邊，則是一塊鴿子蛋大小、通體沒有半點雜色的極品靈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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