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治病救人那是杏林國手的本事,跟拿刀砍人完全是兩碼事。宮裡的太醫署那麼多白鬍子老太醫,碰上先天不足的症候都只能開方子溫養,賈珪才六歲,字都沒認全呢,怎麼可能會治病?
面對滿屋子懷疑的視線,賈珪轉過身,下巴一揚:“那是當然!我賈珪說出去的話,什麼時候放過空炮?說能治,那就肯定能治!”
林黛玉站在琴案旁,兩隻手死死絞著帕子,臉頰通紅,眼神往賈珪那邊飄,卻還是咬著嘴唇不吭聲。
賈元春看出了這個表妹臉皮薄,嘆了口氣,走上前蹲下身子,雙手拉住賈珪的胳膊,柔聲道:
“珪哥兒,林妹妹打小沒了母親,身子又弱,咱們看著都心疼。你要是真有這等神仙手段,大姐姐替林妹妹求你一回,能不能麻煩你幫她治治?”
賈珪看了看面前的賈元春,又越過她的肩膀,瞄了一眼那邊耳朵都豎起來了的林黛玉。
凡事過猶不及,逗兩句就行了,真把人逗哭了回頭還得哄。
“行吧。”
賈珪老氣橫秋地擺了擺手,“看在大姐姐親自開口的份上,我就勉為其難,出手救救某個嘴硬心軟的可憐人吧。你們就在這屋裡等著,最多兩個時辰,我把藥拿過來。”
說完,賈珪把腰帶從史湘雲手裡扯出來,揹著小手,邁著八字步晃出了暖閣。
等門簾落下,屋裡頭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探春轉過頭,看著幾個姐姐,小聲問道:“大姐姐,林姐姐,珪三哥該不會真是騙咱們玩的吧?他天天只顧著拿木棍子打自己練功,哪有工夫去學醫術啊?”
史湘雲也撓了撓頭:“就是說啊,連太醫都治不好的病,他兩個時辰就能弄出藥來?”
林黛玉咬了咬嘴唇,眼神黯淡了幾分。
也是。
這病跟了她六年,哪有那麼容易好?剛才定是這壞小子故意拿話耍她呢。
一直沒坑聲的迎春,這會兒卻輕聲開了口:“我瞧著不像。珪哥兒性子雖然混了些,但向來是有事直接動手幹,從來沒拿空話騙過人。他既然說了兩個時辰,咱們就等兩個時辰看看。”
眾人一想,還真是這麼個理兒。
這位小祖宗在府裡行事,向來是說打誰就打誰,說拔蘭花就拔蘭花,什麼時候學會過吹牛扯謊?
林黛玉捏著帕子的手鬆開了些,坐回椅子上,眼睛卻時不時地往門口的簾子那兒瞟。
........
另一邊,賈珪一路小跑回到了東跨院。
他先去了自己的小庫房。
這裡頭堆滿了前兩天從靖國公府抄家分來的戰利品,還有賈母和皇宮裡賞賜下來的名貴藥材。
賈珪在幾個紅木箱子裡翻找了一陣,挑出了兩株年份最久的紫芝、三支手臂粗的百年老山參,又抓了一把鹿茸、血竭、冬蟲夏草等溫補氣血的輔藥,用包袱皮一裹,抱回了臥房。
“清月,賈一,守在院門口,任何人來都說我在閉關,天塌下來也別讓人進屋。”
賈珪站在門檻邊吩咐了一句。
“是,三爺!”門外的清月和賈一齊聲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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