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棡額頭上滲出一層細汗,這敲山震虎的話,句句都敲在他的死穴上。
他就算有再長的心眼,在這位鐵血親爹面前,也是個被看得底兒掉的透明人。
“兒臣明白!兒臣絕不敢有半點逾矩之心!定當安分守己,全力輔持雄英!”
朱棡連連磕頭保證。
朱元璋盯著他看了半晌,這才往後靠了靠,揮了揮手:
“行了,收起你那套做派。起來吧。”
朱元璋的神色稍微緩和了些,安排道:
“你在外藩待得久了,先回朝廷給你安排好的王府裡歇幾天。等過些天,你四弟朱棣和其他偏遠的幾個藩王弟弟都進京到齊了……”
朱元璋看了看旁邊的朱雄英:
“大典之前,咱抽空擺個家宴。你幾個叔叔輩,加上你這大侄子,咱們一家老小,踏踏實實坐在一塊兒吃頓團圓飯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兒臣遵命,兒臣告退。”朱棡恭敬地站起身,低頭倒退著走出了御書房。
在朱棡走出宮門的同時。
數百里之外,通往金陵的官道上。
秋風掃過落葉,捲起一層黃沙。
一支精悍的車隊正沿著官道疾馳而下。隨行的五十餘名護衛騎士個個膀大腰圓,身穿黑甲,腰挎制式馬刀,眼神銳利。
中間那輛寬大的黑漆馬車裡。
燕王朱棣穿著一身便服,閉目坐在墊子上。隨著車廂輕微的晃動,他手裡始終盤著那一對油光鋥亮的綠包漿核桃。
坐在他對面的,是閉眼打坐、手裡捻著黑檀佛珠的道衍和尚,姚廣孝。
“大師。”
朱棣忽然睜開眼,停下手裡的核桃:
“算算路程,咱們再有五天就能進金陵城了。”
姚廣孝緩緩睜開眼皮,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廂裡閃爍了一下:
“阿彌陀佛。王爺,金陵這一趟,水很深吶。”
“深就不淌了嗎?”
朱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眼底透著一股子坦蕩又銳利的光:
“老二和老三的快馬腳程比咱們快,這會兒估摸著已經進了金陵城了。”
“老二脾氣爆,做事不講腦子。老三心思重得像個篩子,走一步算三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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