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,侄兒倒想向您請教一句。”
“身為儲君,若是連如何管教身邊伺候的下人這種瑣事,都料理不明白,還要勞煩二叔這位外藩親王親自出面代勞……”
朱雄英語氣微微一頓,聲音雖不大,卻加重了三分力道,一字一頓地問道:
“這事兒若是傳揚出去,讓滿朝文武百官知道了,百官們又該如何看待侄兒這個皇太孫?”
“百官私底下到底是會覺得侄兒這個儲君連下人都管不好,能是一個合格的儲君嗎?;還是會覺得……二叔您這位秦王殿下,壓根就沒有把侄兒這個儲君放在眼裡呢?”
“二叔,您說呢?”
這輕飄飄的兩句反問,猶如兩把看不見的軟刀子,瞬間將朱樉剛才的話紮了個對穿!
跪在地上的朱樉張了張嘴,整個人當場卡殼了,半句話也接不上來!
他腦子裡嗡嗡作響,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——
選第一條,那就是當著老爹的面罵大侄子不是合格的儲君,找死!
選第二條,那就是承認自己目無儲君、不把皇太孫放在眼裡,更是找死!
這兩條道,自己不管順著哪一條往下接,全都是錯,把路給堵得死死的!
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聽完大孫子這番滴水不漏、直擊要害的駁斥,眼底閃過一抹濃濃的讚賞,開心地撫掌笑道:
“好!大孫這話問得好!”
誇完大孫子,朱元璋低頭瞥了一眼啞口無言的朱樉,轉頭看向坐在兩旁的朱棡和朱棣,隨口問道:
“老三,老四,你們倆來說說,剛才大孫說的這番話,在不在理?”
朱棡和朱棣聞言連忙站起身來,躬身異口同聲道:
“回父皇,兒臣以為大侄子句句在理!今日這樁事,確實是二哥行事逾越了!”
說完,兩兄弟怕二哥還在地上犯渾硬頂,趕緊一塊兒轉頭衝著朱樉使眼色,催促道:
“二哥,你還愣著幹什麼呢?還不趕緊向父皇和大侄子認個錯!”
朱樉看著老三和老四遞過來的眼神,只得低下頭,衝著朱元璋悶聲認錯道:
“父皇息怒,是兒臣剛才一時衝動,行事考慮不周,兒臣知錯了。”
認完了自己的錯,朱樉心裡頭到底還是憋著一口不服氣的悶火。
他抬起頭,看向站在書案旁的朱雄英,甕聲甕氣地接著說道:
“大侄子,今天你這一番話把二叔說得啞口無言,二叔認。”
“不過剛才外頭那個奴婢毛毛躁躁衝撞了二叔也是事實。既然二叔不能越權代勞,那不知二叔今天能不能在旁邊開開眼界,見識見識大侄子你這個儲君,平時都是怎麼管教手底下犯錯的下人的?”
朱樉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:
我逾越的錯我認了,那現在輪到你了,你手底下的奴婢衝撞了我這個親王,我就坐在這兒看看你到底怎麼處置他,總不能輕飄飄揭過去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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