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笑，沒多解釋，只朝他們點了點頭，便朝樓上去。
韓青仍站在原處。
等李葉的背影拐過樓梯，他才慢慢收回視線，把臉轉向樓外的夜色。
一動不動，像要重新融進那片月光照不到的地方。
樓內比外頭更暗。
舊木樓梯每踩一級便“吱呀”一聲，似在給上方的人報信。
扶手上有一種涼津津的潮氣，像被霧水泡了許多年。
李葉走上去時，整條樓道里只聽見他自己的腳步。
一聲接一聲，談不上快，也談不上重，倒像敲著某種節奏。
到了三樓，兩扇包銅木門前站著一個人。
白髮極密，臉色卻紅，像秋末還掛在枝頭的山楂。
他看過李葉的卡片，又看了看李葉的臉，然後朝旁邊一讓。
門“吱”地開了。
裡面很闊。
桌椅沿著四壁布成一個半圓，中間空出來，像某種老式公堂。
樑上懸著三盞極大的燈，沒用常見的電燈。
是一種奇怪的骨制油燈。
火光雖亮，卻總像被什麼東西壓著，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半明半暗。
李葉往這骨制油燈多瞅了幾眼，才邁步走進去。
走進去時，半屋子的人都在看他。
那些目光像從不同的方向投來的石子，有審視，有好奇，有不動聲色，也有毫不掩飾的打量。
李葉只當沒瞧見，目光平平地從這些人臉上掃過去。
陳浩從裡面迎了出來。
“葉子！”
陳浩臉上的傷還沒全消，一邊眼睛還有青印，可精神頭極足。
他一把攬住李葉的肩膀，半推半拉地把他帶到靠右的一排座位前，
“你坐這兒，挨著我。等會散了，回去吃醬肘子！”
李葉由他按著坐下，才用餘光看清了屋裡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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