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偉跟秦嶽誰都沒提放棄兩個字。兩股鬼域在半空絞了一回又一回，藍光跟陰風撞散，撞散了再絞。
總算，藍光鑽進陰風裡，陰風裹著藍光轉，亂紋一層疊一層往上堆，整個陰風變成了肉眼可視的黑風。
黑風順著亂紋往外鑽，每鑽出一股，就跟其餘的攪在一塊，越攪越急，沒多大會兒工夫，整間屋子颳起了黑色的風。
風過之處，雨滴被吹得七零八落。
“成了？！”
秦嶽跟李偉同時變了臉色，兩雙眼睛齊刷刷釘在屋子正中。
乾屍腳邊，那張只剩一道輪廓的桌面，正在黑風裡一點一點顯形。。
之前鬼域鋪上去跟鋪在空氣上沒兩樣，眼下，摸得著了！
“合上了！”秦嶽吼道，“桌面能被鬼域的力量影響了！”
李偉撲過去，兩隻手扣住桌沿。桌面底下像長著根，一頭紮在乾屍腳下，另一頭不知道扎到了什麼地方。
“拽！”
秦嶽藍光裹上他的胳膊，桌面紋絲沒動。
“它跟不知道什麼東西連著！”李偉咬牙，“扯不動！”
秦嶽當機立斷，瞬移到乾屍另一側，兩手搭上桌沿另一頭：“全力用鬼域！”
兩頭一齊發力。
桌面底下傳來木頭崩裂的動靜，咔嚓，咔嚓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有人一根一根掰斷筷子。
李偉風衣後襬被陰風撩起來糊在牆上。秦嶽腳下兩道裂縫朝兩邊爬，金磚碎屑迸了一地。
咔！
桌面離地，被兩個人合力扯了出來！
扯出來的那一息，整間屋子跟著晃了晃。傘面上的雨憑空散得乾乾淨淨。
“袋子！”
秦嶽左手摁住桌面，右手一抖，金色裹屍袋抖開了口。
李偉撲上去，兩個老牌馭鬼者把整張桌面往袋子裡塞。四隻手一齊摁住，李偉的陰風順著拉鍊口往裡灌，把桌面從裡頭鎮死。拉鍊從底端往頂端拉。
二人脫力的一瞬間，黑風沒了。
滿屋亂竄的黑風像被人一把掐斷了脖子，一息之間散了個乾淨。
而在另一個地方。
老槐村，灰濛濛的天塌了。
灰色的天像一塊布，從中間被人生生扯開。血畫上的白衣女人抬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，整個人從輪廓開始碎，碎成一片一片的黑紅，混進裂開的天裡。炭火散了，人影散了，老槐樹連根炸成一蓬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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