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靈異事件?”胡凱的筷子停在半空,“周銳,你可別嚇唬我們。”
“嚇你們幹嘛。”周銳推了推眼鏡,“我又沒指望你們信。”
自打表哥接了那一單,他就跟這件事較上勁了。白天上課,晚上泡在網上翻靈異事件。
像學校出事那種規模的,全網半個字都搜不到,帖子發出去幾分鐘就沒了,賬號說封就封。他換過七八個關鍵詞,從“臨江大學”一路搜到“燃氣事故”,出來的全是官方發的文章。
“鬼我見不著,我還見不著活人?”他給自己倒了杯酸梅湯,“有一次我真找著一個親身經歷的,他發帖子說自己老家鎮上出事了,半條街的人都搬走了。我加了他好友,聊了兩個晚上,好不容易要知道真相了,第三天早上我再發訊息發現直接被拉黑了,換號加也不透過。”
“他人呢?”羅一鳴問。
“誰知道。”周銳攤手,“可能換號了,可能跑路了,也可能……”
他話說了一半,笑了一下:“你們懂的。”
包間裡靜了一下。
胡凱先笑出聲:“哥們兒,你魔怔了。”
“就是。”羅一鳴把毛肚往鍋裡一涮,“晦氣事兒躲都來不及,你還非要網上湊。”
蔣文文把剛夾起來的鴨腸又放了回去:“你幹嘛非得去打聽這些啊。看兩眼也就算了,你還去聯絡當事人。萬一……萬一被鬼纏上了怎麼辦?”
“對啊。”羅一鳴接話,“人家當事人自己都跑路了,你湊上去圖什麼?”
周銳往椅背上一靠,兩隻手攤在桌沿。
“你們沒覺得嗎,日子太無聊了。”
胡凱呸了一聲:“矯情。”
“矯情?”周銳掰著指頭,“早八,上課,晚自習,實習,工作。一眼能望到自己六十歲的樣子。績點、簡歷、學分,現實裡這些東西能把我給磨死!”
他把手一合:“要真有鬼,讓鬼把我弄死,起碼動靜大點,起碼我死的轟轟烈烈的,跟電影裡演的一樣!”
林淵隔著熱氣看他。
鬼的動靜大不大,這一桌上只有他一個人清楚。
鬼殺人的時候比周銳能想到的最壞結果還要壞十倍。
死亡不是結束,你可能會成為鬼奴繼續去害人。
蘇婉晴握著酸梅湯,她的目光從周銳臉上挪開,落在林淵側臉上。
“對了,”周銳把手機掏出來,開啟其中的一個資料夾,命名只有兩個字:素材。
“我這一年攢的靈異素材,你們要不要看?”
說完也不等大家反應,他一條條往下翻。
大學宿舍樓裡吊死過一個學姐,冤魂沒散乾淨,專門找半夜還醒著的男生索命,前後已經帶走了三個了;某座大橋打生樁的時候底下墊過人,從通車那年起年年有人往下跳,跳的全是同一個位置。
老紡織廠的封鎖房間、理髮店的鏡子、燒燬的祠堂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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