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張福,男,四十二歲,黃包車伕。”
“李秀英,女,三十八歲,洗衣婦。”
“王浩,男,十六歲,無業。父死母病,靠在街上擦皮鞋為生。”
都是普通人。
唐晨心裡稍安,可仍不敢大意,加快了腳步,拐彎,路上人更少了。但凡碰到的人,他一眼就能看出身份資訊,都是普通人。
一個賣糖粥的老人推著小車慢慢走過,梆子聲“篤篤篤”地響,單調而悠遠,在雨聲裡顯得格外清晰。一個小孩蹲在路邊玩石子,抬頭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頭去,繼續把石子一顆一顆排成一條線。
不一會,前方出現了一棟破舊土瓦房。
門牌歪斜地釘在牆上,寫著“125號”。房子已經倒塌了大半,屋頂塌了一個大洞,露出裡面的黑梁,樑上長滿了青苔。牆壁裂開幾道大口子,牆皮剝落,露出裡面的土坯。雨水從裂口灌進去,在牆根下匯成一小灘水窪。顯然已經很久沒人住了,是一棟危房。
唐晨並未靠近。
他暗中繞了一圈,用掃描眼觀察四周。雨水順著帽簷往下滴,滴在他肩膀上,滴在布袋子上,滴在腳邊的泥地裡。
屋子前面是一條小路,小路盡頭堆著一堆碎磚,磚縫裡長著幾棵狗尾巴草,被雨打得垂下了頭。屋子後面是一片荒地,長滿雜草,雜草被雨水壓得伏在地上。荒地邊上有一個小花壇。花壇用青磚砌成,半圓形,裡面種著幾株枯黃的月季,花瓣早就落光了,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。花壇左邊第三個位置,磚縫裡塞著幾片枯葉,看上去和別處沒什麼不同。
唐晨站在巷子口,掃描眼一遍又一遍地掃過周圍。
沒有暗哨。
沒有便衣。
沒有可疑的人。
十分鐘後,他收回目光,嘴角微微翹起。
“嘿嘿!大哥果然沒讓我失望,沒有被人監視,安全。”
他這才大步流星走了過去。
走到花壇邊,他蹲下身,假裝繫鞋帶。爛草鞋根本沒有鞋帶,可這個動作自然而然,從遠處看,就是一個苦力蹲在路邊歇腳。
他左右看了一眼,巷子裡空蕩蕩的,只有雨絲密密麻麻地落下來,打在花壇的青磚上,發出“沙沙”的輕響。
他伸出手,將花壇左邊第三個位置的一塊鬆動青磚輕輕搬開。磚下是溼泥,泥裡嵌著一個小布袋子。布袋子是灰藍色的,粗布做的,很不起眼,被雨水打溼了半邊,顏色變深了些。
唐晨眼前一亮,心念一動,布袋子無聲無息地被收入系統空間。然後他把青磚放回原位,又抓了幾片枯葉蓋上去,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轉身離開。
他走得很快,卻沒有跑。腳步穩當,背依舊微微佝僂,像是一個幹完活回家的苦力。雨水順著他帽簷往下淌,他抬手抹了一把臉,泥水混著雨水,在臉上糊成一片,更顯得狼狽。拐過巷口,消失在了南屏路的盡頭。
十五分鐘後,唐晨回到了安全屋。
他反鎖上門,拉上窗戶,屋子裡頓時暗了下來。他沒有立刻點燈,而是站在門後聽了一會兒,雨聲淅淅瀝瀝,打在屋頂上、牆上、地上,蓋住了一切聲響。他確認外面沒有動靜,這才走到桌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