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遠鵬坐在主位上，唐晨坐在他右手邊，江柔坐在唐遠鵬左手邊，唐洋和唐雪則擠在江柔旁邊，兩個小傢伙手裡還攥著奶糖和桂花糕，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紅燒肉，口水都快流下來了。
“來，先吃菜。”江柔給每個人夾了一塊紅燒肉，又給唐洋和唐雪各舀了一勺番茄炒蛋拌在飯裡。紅燒肉的湯汁裹著白米飯，米粒被染成醬紅色，油亮亮的。
唐晨夾了一塊豬耳朵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連連點頭：“嗯，嫂子，這豬耳朵拌得好，又脆又入味。這紅油是您自己熬的吧？比外面賣的香。”
“那是你帶來的豬耳朵好。”江柔笑道，又給他夾了一塊燒鴨，“嚐嚐這個，這燒鴨是哪裡買的？皮這麼脆。”
“就霞飛路拐角那家老劉記，我特意排隊買的。”唐晨說，嘴裡還嚼著豬耳朵，說話含含糊糊的，“他們家的燒鴨每天只做二十隻，去晚了就沒了。我今天排了半個鐘頭隊呢。”
“難怪。”江柔點了點頭，夾了一塊燒鴨嚐了嚐，鴨皮在嘴裡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“嗯，確實不錯。下次我也去買一隻。”
唐洋嘴裡塞著飯和紅燒肉，腮幫子鼓鼓的，像一隻塞滿了松果的小松鼠，還不忘插話：“媽媽，二叔買的燒鴨最好吃了！比張嬸做的好吃！”
“就知道吃。”江柔笑著用筷子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腦袋，唐洋“哎喲”一聲，縮了縮脖子，又往嘴裡塞了一大塊肉。
唐雪吃得慢些，小口小口地咬著桂花糕，又用小勺子舀番茄炒蛋的湯汁拌飯，勺子拿得歪歪扭扭的，飯粒掉了好幾顆在桌上。
江柔一邊給她擦嘴一邊數落，唐雪只是嘻嘻笑，露出兩顆小虎牙。
唐遠鵬和唐晨慢慢喝酒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。
“哥，這滷鵝不錯，你嚐嚐。”唐晨夾了一塊鵝腿肉放進唐遠鵬碗裡。
唐遠鵬咬了一口，點了點頭：“嗯，滷得透，入味。是南市那邊老陳家的？”
“哥你這舌頭真靈。”唐晨豎起大拇指，“就是老陳家的。他們家鵝肉緊實，不像別家那麼柴。”
“以前常去。”唐遠鵬說，語氣淡淡的，可眼底閃過一絲懷念，“那時候還沒進警察局，經常跟幾個兄弟去老陳家喝酒。他們家的滷鵝配黃酒，絕了。”
“那下次我多買點，咱哥倆再喝。”唐晨說。
“好。”唐遠鵬應了一聲，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
一家人邊吃邊聊，其樂融融。唐遠鵬和唐晨慢慢喝酒，所以吃得慢，江柔帶著兩個孩子吃得快些，半個多小時後，唐洋和唐雪都吃飽了，在椅子上扭來扭去，坐不住了。
唐洋把空碗一推，從椅子上溜下來，繞著桌子跑了兩圈，又被江柔一把揪住後領拎了回來。
江柔放下筷子，看了唐遠鵬一眼。
夫妻倆的視線在空中碰了一下。江柔的目光裡帶著一層深意，微微點了點頭，下巴朝樓上揚了揚。唐遠鵬會意，輕輕眨了一下眼，算是回應。
“洋洋，雪雪，走，跟媽媽上樓洗澡去。”江柔站起身，一手牽一個，唐洋扭著身子不肯走，她在他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，“讓爸爸和二叔慢慢吃。”
“不要嘛，我還要跟二叔玩！”唐洋扭著身子，兩隻腳在地上拖來拖去，鞋子蹭得“吱吱”響。
“二叔明天還來呢。”江柔哄道，“你明天要早起上學，再不洗澡睡覺，明天起不來又要賴床了。到時候遲到，李老師又要罰你站黑板。”
唐洋嘟著嘴，不情不願地被江柔拉走了。唐雪倒是乖巧，朝唐晨揮了揮小手，手指上還沾著桂花糕的碎屑：“二叔再見哦，我去洗澡澡了！”
“嗯嗯，好。”唐晨笑著朝她擺了擺手。
江柔帶著兩個孩子上了樓，腳步聲沿著樓梯“咚咚咚”地往上走，越來越遠，最後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。過了一會兒，樓上傳來嘩嘩的水聲和唐洋唐雪的笑鬧聲。
又過了一會，便漸漸安靜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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