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家溝的訊息是傍晚傳回來的。
傳訊息的人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，跑了三十多里山路，進洞的時候鞋底快裂開了，說話喘著氣，說不了三個字就要停一下。
“劉家溝……燒了。王家堡……也燒了。”
李雲龍讓他坐下來，把水遞過去。
少年喝了半缸，接著說。
“日軍進村，讓所有人三天之內搬走，搬走的，日軍送一袋高粱。沒搬的……就地清。”
“多少人？”
“劉家溝有十三個沒來得及走，全讓日軍殺了。王家堡的人跑出來大半，剩了七八個老人跑不動——”
少年沒再往下說。
洞裡安靜了一下。
王懷安坐在旁邊，筆壓在紙上，沒動。
李雲龍把水缸接回來，放到桌邊，沒說話。
他從炕沿上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看了一會兒，轉過身。
“還有哪些村子？”
少年把袖子蹭了一下臉，把他知道的都說了。
鐵路沿線十里內，從陽泉往西，七個村子，有三個已經燒了，另外四個正在被日軍逼遷。
筱冢義男的命令很清楚：十里以內，不留人，不留糧，不留房。
把這塊地方清成一塊空地，讓百姓離開，讓民兵沒有落腳點，讓獨立團的情報線徹底斷掉。
李雲龍盯著地圖，把這七個點一個一個過了一遍。
從東往西，每隔十來裡一個，連成一道線，剛好踩著正太鐵路的修路路段。
他把手裡的樹枝擱下來。
“老王。”
“在。”
“馬上發通知，鐵路沿線二十里以內，所有村莊的人，今晚開始向後山撤，能走的全走，不能走的想辦法抬走。”
“好。”
“秀芹那邊，讓她把婦救會全部出動，協助各村轉移，重點把老人和孩子先弄走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破路的事先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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