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天佑在沙發坐下,沉聲道:“你如今懷了身孕,西南的事,交給別人吧。我給你兩條路:要麼移居港島,要麼回後方安心養胎。”
陸曼默默沏好一杯茶,輕輕放在他手邊,坐下後直視著他:“天佑,你突然這麼說,是不是出了什麼變故?我有危險?”
他語氣平靜,卻字字清晰:“我在西南待不久了。你在,才安全;我不在,你就懸。今兒我在車站看見沈耀祖了,白諸葛把他一道帶來,擺明是打算讓他接手西南。這人不好對付。他之前執掌華中總署,對你們下手向來狠絕,手下高手成群。你若落在他手裡,必死無疑,花錢也救不回來。”
“所以你必須走。回去上報懷孕,就說影響工作,讓你上級儘快派人來接替。”
陸曼皺眉:“真有這麼嚴重?我們也不是吃素的。”
高天佑抬眼看著她,聲音不高,卻毫無商量餘地:“聽我的,最好。”
陸曼撅著嘴說:“我照實彙報就是了,您至於板著臉訓人嗎?”
高天佑語氣沉穩卻帶著分量:“我是替你打算。你清楚不清楚,你在這兒一天,我為你退讓了多少?不聽勸,將來有你受的苦。”他頓了頓,抬手看了眼表,“行了,我得去上班了,你抓緊把方案拿出來,再拖下去,我就真把你拎走了。”
話音一落,人已轉身出門,直奔軍營而去。那裡才是他底氣的源頭;手裡沒兵,單槍匹馬哪來的分量?
當晚,他去了劉雅家。劉雅早就是他的人,自然殷勤備至,把他捧在心尖上伺候,事事周到,半點不敢怠慢。
次日清晨,他早早到了園子,約好了陪白諸葛用早餐。兩人就在院中石桌旁,安安靜靜吃了頓清粥小菜。
飯後移步花園,沏了壺熱茶坐下。旁人識趣,誰也沒來攪擾。白諸葛端起杯子,開門見山:“天佑老弟既然明白我的來意,不知你怎麼看?”
高天佑掏出煙盒,先給白諸葛點了一支,自己也燃起一支,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,才開口:“成啊。眼下這兒蒸蒸日上,也算一方安穩之地。價錢合適,我樂得遠走海外,當個閒散富家翁。”
白諸葛朗聲一笑:“天佑老弟果然爽快!那我也直說,五十億金圓券,怎麼樣?”
高天佑笑著端起茶杯:“來,喝茶。別的事,咱們另聊。”
白諸葛忙道:“老弟不滿意,咱們可以商量嘛,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?”
高天佑目光一沉:“白長官心裡該有數,金圓券現在連引火都嫌潮,您給我五百億,也不過是堆廢紙。乾脆點:美金、黃金,我願談;其餘什麼法幣、大洋、金圓券,就別提了。”
白諸葛略一沉吟:“那……兩千萬美金?”
高天佑只低頭吹了吹茶麵,沒接話。雙方又來回拉鋸許久,最後白諸葛嘆了口氣:“天佑老弟,真不能再加了。這樣吧,臨行前,總裁給了我全權處置之權。我們在港島滙豐銀行存著八千萬港紙、三千萬美金,還有二十噸黃金,我做主,全歸你。其餘,我實在無能為力。”
高天佑點頭:“好。另外,我要一千件真品古董字畫,贗品、殘次的免談。東西到手,我立馬離開西南。”
白諸葛應得乾脆:“沒問題。黃金藏在淺水灣一棟別墅裡,其餘資產全在滙豐銀行,我親自陪你赴港,一件不少交到你手上。”
高天佑頷首:“講信用,我守諾。貨齊人走,這兒,就託付給你們了。”
白諸葛拍板:“那就定明日啟程!我陪你走這一趟。等我們返程時,那一千件古董字畫,也會運抵高公館,力爭年前完成交接。”
高天佑點頭:“妥。”
協議就此敲定。他離了園子,徑直趕往西南總署,與西南軍區開會,一句撤退風聲都沒透,反倒反覆穩住軍心。
晚上散會後,他又去了陳公館。陳紹會正巧在家,日子過得滋潤:剛續絃,每晚必歸;新夫人肚子已顯懷,估摸著岳母很快就要笑眯眯看他了。
見他登門,陳紹會立刻明白,這位手握重權的女婿若無要事,絕不會踏進自家門檻。他迎上前問:“天佑,今兒怎麼有空過來?”
“書房細說。”高天佑言簡意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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