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的是個十二三歲的姑娘，眼神里透著幾分戒備：“您找誰？”
高天佑掃了眼門牌號，問道：“侯舉在家嗎？就是人稱‘破爛侯’的那位。”
姑娘搖頭：“不在。”
“去哪兒了？”
她朝門口那輛小車瞥了一眼，語氣淡淡：“蹲局子裡去了。”
高天佑一怔：“進去了？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他閨女，侯素鵝。”
高天佑上下打量她一眼，果真是侯素鵝，年紀尚小，眉宇間還帶著點未褪的稚氣。他便溫和道：“我是你爸的老相識，順路帶了些吃的來看看。家裡就你一個人？平常誰照應你？”
“外婆在鄉下幫我搭把手。”
高天佑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行，來搭個手，把東西搬進去吧。你爸這事兒，到底怎麼回事？判了幾年？”
“燒了人家房子，判三年，這會兒已經關了半年了。”
小姑娘倒不拘謹，見全是肉食，立馬忘了防備，手腳麻利地幫忙往屋裡扛。好在左右街坊也紛紛過來搭把手，順便瞧瞧這位開著車進衚衕的熟面孔，昨兒大夥兒都瞅見了，這車在胭脂衚衕早不是稀罕物。
前頭不遠，陸副主任家的男人正巧路過，便笑著招呼：“高同志，您跟侯家是老交情啊？”
高天佑朗聲一笑：“可不是嘛，不然我巴巴送這麼多東西來幹啥？不過聽說人剛進去沒多久。”
送完這邊，他掉頭開車去了順子衚衕，關鵬的住處，衚衕里人都叫他“九門提督”。他照樣備了一份分量十足的禮，只是額外多添了幾瓶特供茅臺。剛敲了幾下門，門就開了。關鵬一見是他，先是一愣，隨即那張常年沒什麼波瀾的臉舒展開來，咧嘴笑道：“西南王！”
高天佑擺擺手：“現在喊我高先生就行，別扯那些舊稱呼了。給你捎了點實在貨，搭把手搬一搬。”
兩人二話不說，一起往裡運：十斤五花肉、兩隻散養老母雞、十斤新鮮雞蛋、十斤牛腱子、十斤菜籽油、五十斤上等白麵、五十斤新米、十斤臘香腸、五條活蹦亂跳的鮮魚。
搬完，高天佑拎起一瓶茅臺跟進屋。關鵬瞄了眼酒瓶，挑眉問：“這年頭肉票緊俏，你哪兒弄來這麼多？酒倒是有得賣，可不便宜。”
“今兒跟幾位老前輩喝酒，臨走硬塞給我幾箱特供茅臺。”
關鵬佯裝不滿：“塞你幾箱，才分我一瓶？太不夠意思了吧。”
高天佑笑出聲：“細水長流才有滋味。一次全給了，下次上門，我還拿什麼當見面禮？”
關鵬順勢說：“那坐會兒，我炒倆下酒菜。”
高天佑擺手：“不了，晚上回家吃。”
“回什剎海那套院子？”
“早處理掉了。”
“怎麼處置的？”
他輕描淡寫：“背主的人，一個不留。”
關鵬默然片刻，嘆口氣：“那會兒鐵子還來找我託關係，我看過材料，兩邊都是自願的，新朝也點了頭，咱們能做的，只有閉嘴聽令。這事，辦得乾淨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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