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信得過你。”高天佑笑笑,“我回來前,你在宅子裡等我。等我到家,咱們一塊兒去吃全聚德烤鴨,吃完再送你回牛欄山。”
徐慧真眨眨眼:“高大哥,正宗烤鴨是便宜坊的。”
高天佑一愣,隨即朗聲笑開:“哎喲,是我孤陋寡聞,你說得對!”
徐慧真趁熱打鐵:“咱們牛欄山好幾家酒坊,眼下都不景氣。要是您真想收酒,我幫您挨家談,保準價優貨正,您看怎麼樣?”
高天佑點頭:“成啊,慧真的眼光,我信得過。”
兩人在車裡聊了片刻,沒進屋,他就啟程返城。徐慧真也趕緊去找老父親商量買酒的事,順帶還能幫鄉親們銷庫存,中間賺點差價,一舉多得。
回到市區時,天近黃昏,也沒別的事可幹,索性直接回家。車停穩,一進院門,街坊們紛紛熱情招呼,高天佑一一含笑回應。
後院裡,燕青見他進門,立刻把孩子往他懷裡塞:“可算回來了!快抱兒子,我去做飯。”
小傢伙早伸著胳膊,咯咯笑著撲向爸爸。高天佑一把接住,抱著進屋,在家陪娃,踏實又熨帖。
夜裡睡得安穩。第二天早上九點剛過,他就起了床,吃過早飯,在兒子依依不捨的摟抱中,離開了四合院。
車子駛出衚衕,陳鐵已在路口等候。兩人匯合後直奔廊坊。路上加了一次油,才抵達勞改農場。
高天佑把車停在門外,把檔案遞給陳鐵:“你進去辦手續。”
“妥!”陳鐵接過檔案轉身就走。
高天佑靠在車邊點起一支菸。這一路實在顛得夠嗆,雖說通了路,但全是土道,坑窪不平,車速提不起來,六十公里硬是磨了四個鐘頭。他在外頭抽了半支菸,約莫等了四十分鐘,陳鐵便領著一個剃著板寸的人出來了。
那人一走近,立刻躬身作揖,雙手抱拳,聲音清亮:“高爺,給您請安!為我的事,讓您操心了!”
高天佑一把將他攙起,笑道:“別整這些虛的,咱誰跟誰啊!聽說你攤上事,我哪能袖手旁觀?家裡你放心,我早讓人送了米麵油蛋過去,閨女正跟外婆在胭脂衚衕住著呢,走,咱們一塊兒走回去。”
話音剛落,三人便上了車,直奔都城而去。路上,破爛侯皺著眉問:“高爺,您這身份回京,真不怕惹麻煩?”
高天佑穩穩握著方向盤,邊開邊答:“我和華夏有長期合作,外頭滿街‘天佑牌’的日用品、小家電,全是我廠子裡流水線下來的。我回來,名正言順;要沒這層關係,我那幾處房產早被收走了,倒是您,到底咋回事?”
破爛侯一拍大腿,嘆氣道:“嗐!當年給偽政權跑過腿,純粹為餬口,本不是啥大罪。結果被人揪著不放,我一時火起,把那人宅子點了把火……這下可好,判了三年勞改。這次多虧您費心張羅,花多少錢,您列個單子,我一分不少還您!”
高天佑擺擺手:“錢的事就別提了。我真不缺這個,但也不是誰開口我都幫,你安心就是。”
一路上,三人閒聊抽菸,氣氛輕鬆。下午六點多,車子穩穩停在胭脂衚衕口。破爛侯剛下車,還沒來得及抬頭張望,左右鄰居已圍攏過來,滿臉驚愕:“破爛侯?你真出來了?沒事了?”
高天佑笑著擺手:“行了,就送到這兒。你們趕緊回家歇著,我也累夠嗆,開了一整天車,骨頭都快散架了。”
破爛侯抱拳作揖:“高爺辛苦!明兒我登門道謝!”
高天佑點頭示意,一踩油門便駛離巷口。陳鐵自個兒步行回了家,倒也不累;可高天佑並沒直接返程,而是拐向什剎海,徑直來到天佑府。他將車停妥,上前推門,門從裡頭閂著,只得抬手輕叩。
片刻後,門內傳來一聲警惕的問:“誰?”
“我。”
門應聲而開。他跨進院中,見徐慧真獨自坐在暗處,隨口問:“就你一個人?怎麼連燈都不點?”
她低聲說:“黑燈瞎火才安全,萬一半路撞上壞人咋辦?再說,一個人守這麼大的院子,心裡發毛,我就縮在裡屋不敢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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