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緋紅微光的壓制下,黑色晶體像冰塊落入沸水一樣,迅速融化成絲絲縷縷的漆黑液體,順著金屬牌表面的裂紋蔓延滲透。
傅灰屏住了呼吸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雪貝貝的雙手。
他知道這其中的難度有多高。
魔導器內部原本是用魔素構建的精細迴路,就像世界上最精密的鐘表齒輪。
要把屬性完全相反的災厄能量塞進去,還得讓兩者並存,稍有不慎,整個金屬牌就會當場粉碎。
但雪貝貝的動作快得驚人。
她的雙手如同在翻轉一個複雜的魔方,十指在空氣中帶起殘影。
緋紅色的魔素被她拉扯成比頭髮絲還要細千百倍的細線,硬生生在金屬牌內部穿針引線,將那些黑色的液體規範成一條全新的脈絡。
在這個過程中,一縷縷極其隱蔽的灰色雜質被強行剔了出來,落在桌面上瞬間化作飛灰。
那是歸零庭曾經留下的暗門與後手。
當年他們這些被選中的孩子,不過是高層手裡的棋子,魔導器裡早就埋下了隨時可以引爆或者強制操控的符文。
當年大戰慘烈,大家只顧著保命,根本沒精力去細細清理這些。
現在,在雪貝貝的手底下,這些盤踞了近十年的惡毒暗門,被一點一點、連根拔除。
“今天早上學校裡挺熱鬧的。”雪貝貝一邊手裡不停,一邊還能分心跟傅灰閒聊,“我來的時候,看見操場那邊圍了一大堆人,全在排隊聽那個什麼《聖安娜大陸》的遊戲艙說明會。”
傅灰強迫自己收回視線,穩了穩心神回答道:“嗯,那是東方和長魚集團,還有官方聯合推的。說是全民適應性訓練,其實就是把所有人往遊戲裡趕。大部分教職工和學生都去大禮堂了。”
“你怎麼沒去?”雪貝貝隨口問。
“東方嗍不讓我去。”
傅灰語氣平淡,“昨天醫院的事,有些訊息靈通的學生和校董可能已經聽到了風聲。東方嗍怕他們來醫務室堵我,直接把我的工作給停了,讓我老老實實呆在辦公室裡看門,誰來都不見。”
雪貝貝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,嘴角忍不住撇了一下。
看看,這還叫“普通朋友”?
哪個正經校長會為了一個校醫,把全校董事會可能帶來的壓力全一個人扛下來的?
也就傅灰這個缺心眼的還真以為是領導體恤下屬。
“行吧,算他還有點良心。”雪貝貝低聲嘟囔了一句。
就在這時,她手中的青色金屬牌突然震顫起來。
原本暗淡乾枯的青綠光芒重新亮起,但這一次,青光之中多了一抹深邃的墨色。兩種顏色在牌面上交織流轉,最後化作一道沉穩厚重的玄青色光暈。
金屬牌表面的那些裂痕全都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古樸、內斂的玄武紋路。
嗡——
一聲輕微的低鳴在醫務室裡盪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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