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灰揉了揉眉心，只覺得資訊量有點大。
但他突然意識到一個更荒唐的邏輯漏洞。
“不對啊，”傅灰猛地抬起頭看著雪貝貝，“聖安娜大陸本質上另外一片大陸，它怎麼可能會有你當年的工作室存在？即使利用災厄已經制造的通道，那麼大的體積，媒介要用什麼？”
面對傅灰的質問，雪貝貝的臉色忽然冷了下來。
她抱起雙臂，用一種極其嫌棄和指責的目光，從上到下把傅灰掃視了一遍。
傅灰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其妙，下意識地挺了挺背：“怎麼了？我問的有問題嗎？遊戲再逼真也是程式碼構成的，你的工作室是物質實體，這兩者能是一回事？”
“傅大醫生，你老實告訴我，”雪貝貝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充滿了對戰友不爭氣的遺憾，“你平時上線玩遊戲，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周圍的環境？你是不是每次進去，除了機械性地跟著隊伍刷怪升級，腦子裡就沒裝別的玩意兒？”
傅灰被噎了一下。
他有些心虛地移開視線：“我平時醫院的工作那麼忙，上線也是為了陪程野他們做任務，誰有閒心去風景區看風景啊……”
“那你可真是個睜眼瞎。”雪貝貝毫不客氣地損了一句。
她走到桌邊，隨手抓起一支圓珠筆在手裡轉著：“聖安娜大陸明顯是另外一個現實的大陸，那是真實存在的，這點毋容置疑，災厄也在那裡肆虐……什麼吸引災厄，不用我多說了吧！”
傅灰的表情微微變了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遊戲裡很多所謂的設定，你真以為是策劃拍腦門編出來的背景故事？”
雪貝貝嗤笑了一聲，“那根本就是當年現實和異界重疊時，被空間風暴撕裂然後捲進資料縫隙裡的厄域殘骸。我們的工作室、據點，甚至是當年歸零庭設立的一些秘密觀測所，有很大一部分都可能隨著空間塌陷，漂流到了那個世界裡。”
醫務室裡落針可聞。
傅灰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狠狠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他一直把聖安娜大陸當成災厄入侵現實的前哨站和溫床，卻完全沒有意識到，那個龐大的虛擬世界，本身就是由他們曾經浴血奮戰過的舊世界殘骸拼湊而成的。
“甚至，”雪貝貝壓低了聲音，丟擲了一個更大的炸彈，“你難道沒發現，遊戲裡的某些高階NPC，智慧高得離譜嗎？”
傅灰回想了一下：“程野提過幾次，說有些主城的老NPC說話做事跟真人一樣，有時候還會吐槽玩家的裝備太醜，甚至拒絕接納某些任務道具。”
“因為那些不是單純的AI。”
雪貝貝淡淡地說道，“他們知道很多過去的事，甚至……他們知道‘花匠’的存在。”
傅灰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花匠。
這是雪貝貝在當年戰亂時期，為了隱姓埋名在黑市流通卡牌和鍛造裝備時使用的代號。
在那個年代，花匠親手鍛造的武器和卡組，每一件都是各個勢力爭搶的頂級戰略物資。
“遊戲裡的NPC居然知道花匠？”傅灰感到難以置信。
“我在白石村的鐵匠就認出來了’。”雪貝貝揉了揉額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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