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門被敲響的時候,張明霞正在屋裡準備拿糧出來做早飯,聽見敲門聲,她手上的動作一頓,心裡也跟著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一大早上的,誰會來?
她豎著耳朵聽了聽,外頭靜悄悄的,只有那“叩叩叩”的敲門聲,有些急促,還透著一股子執著。
院子裡,沈寶林和沈向北剛從外頭水井那邊回來,父子倆臉色都不大好看。
“爹,娘,井邊上都快打起來了,排隊的人從井口一直排到村頭,我看今天咱們是排不上了。”
沈向北放下扁擔和空空的水桶,額上全是汗,嘴唇都有些乾裂。
沈寶林嘆了口氣,接過閨女沈桂花遞過來的水瓢,只抿了一小口潤潤喉嚨,就捨不得再喝了。
“先這樣吧,等晚點再去看看,興許人能少點。”
聽到敲門聲,沈向北扭頭走到院門口,隔著門板問了一句,聲音裡帶著警惕。
“誰啊?”
門外安靜了一瞬,緊接著,一個女人帶著哭腔的、顫巍巍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“是.......是寶林家嗎?寶林,明霞,我是嫂子啊.......求求你們,開開門吧.......”
嫂子?哪個嫂子?
這時張明霞已經出來了,她和沈寶林對視一眼,都沒想起來是誰。
這時沈向北忽然對著他們做了個口型。
“寡婦大娘。”
他們頓時恍然大悟,是村尾那家寡婦。
沈寶林眉頭皺了起來,他跟這家確實論起來有點親戚關係,他爹沈老爺子是那寡婦死去丈夫的親叔叔。
可他們關係雖近,感情卻遠,平時也就是年節在村裡碰上,點個頭的交情。
這大旱缺水的當口,突然找上門來,還能有什麼事?
沈寶林心裡有些打鼓,他想起媳婦和兒媳婦的囑咐,腳下有些遲疑。
可門外那女人的哭聲越來越悽慘,還夾雜著孩子細弱的抽泣聲,聽得人心裡發酸。
“當家的......”
張明霞看著丈夫,眼神里全是詢問,她不想開門,可也不能就讓他們在自家門口哭吧!
“我去看看。”
沈寶林嘆了口氣,走過去拉開了門栓。
門一開,外頭的景象讓院裡的人都愣住了。
門口跪著三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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