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田家寡婦也抱著小兒子,往前膝行了兩步,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往下掉。
“寶林,明霞,我們實在是沒活路了.......家裡一粒米都沒有了,連草根樹皮我們都吃了。
孩子他爹走得早,就留下這幾個根苗,金蛋他.......他都兩天沒吃東西了,再不想想法子,他就要餓死了啊!”
她說著,就把懷裡那個叫金蛋的孩子往前送了送。
那孩子瘦得脫了相,小臉蠟黃,眼窩深陷,一動不動地靠在他娘懷裡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,證明他還活著。
這副景象,太有衝擊力了。
沈寶林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,他也是當爹的人,見不得孩子受這種罪。
“你.......你們快起來,這是幹啥。”
他想上前去扶,卻被田亮一把抱住了小腿。
“三叔!您不答應,我們就不起來!”
田亮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全村裡,就數您家日子過得好,就數您心善,我們不求多,您就給我們一口吃的,讓我們娘仨撐過去,以後我田亮給您當牛做馬,報答您的大恩大德!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,磕得頭破血流,那股子狠勁兒,讓人看著都心驚。
沈寶林被他抱著腿,動彈不得,一張老實的臉上滿是為難。
他看看田亮,又看看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,心裡那點防備早就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但他還是沒說什麼,他也不傻,這個口子一開,他們家那點兒糧食一顆都留不下來。
“這.......我們家也沒法子啊,向南不在,我們口糧都吃的差不多......”
沈寶林不會撒謊,幾句話說的磕磕絆絆。
這時張明霞的聲音從他身後冷冷地響了起來。
“當牛做馬?我們家可使喚不起。
你還是起來吧,我們家自個兒都快揭不開鍋了,哪有餘糧給你們。”
張明霞從屋裡走了出來,她身後還跟著沈向北,母子倆都沉著臉,擋在了沈寶林面前。
田亮抬起滿是泥土和血痕的臉,難以置信地看著張明霞。
“三嬸.......您......您咋能這麼說?我們都知道,向南媳婦她......她孃家陪嫁那麼多東西,你們家日子好過著呢!”
這話一齣,沈寶林的臉色也變了。
張明霞卻是冷笑一聲。
“日子好過?那是我們家歲歲的本事,是我們家向南拼回來的福氣,跟你們有什麼關係?你今天就是跪死在這兒,沒有就是沒有!”
她說著,拉了沈寶林一把,把他拽到身後,然後指了指自家的廚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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