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她直接伸手探進自己的口袋,摸出兩張“大團結”,一把塞進了小男孩那隻髒兮兮的小手裡。
“這錢姐姐不要,你自己留著。”
顧歲歲語氣帶著幾分安撫。
“那個人已經跑了,不會再回來了,這些錢你拿著,去給你媽媽買藥吧。”
小男孩徹底呆住了,他長這麼大,還從沒見過這麼大面額的票子。
反應過來後,他像觸電般慌忙揮舞著雙手,儘管目光在那兩張十塊錢上戀戀不捨地停留了一瞬,但還是拼命搖頭推拒。
“不.......我不能要.......”
顧歲歲卻不容他拒絕,強行拉開他衣服的口袋,將那二十塊錢妥帖地塞了進去,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拿著吧,這就當是你幫姐姐送信的報酬。”
顧歲歲的目光掃過那張劣質的草紙,眼底閃過一絲凝重。
“這封信,對姐姐來說非常重要!”
送走小男孩,顧歲歲又看了一遍手上的字條,視線死死地釘在“給他們收屍”那幾個字上,耳邊彷彿響起了張明霞和沈寶林絕望的呼救聲。
走廊上的涼風順著門縫灌進來,卻冷不過她此刻的眼神。
在此之前,她心裡一直壓著一塊巨石,滿心愧疚地以為是自己強出頭、多管閒事,才給家裡招來了這無妄之災,連累了向南,又連累了二老。
可現在,那股名為“愧疚”的情緒正被一點點蒸發,取而代之的,是壓抑到極致的怒火。
根本不是她的錯!
是田永勝那群喪心病狂的畜生!
明明以前她跟那些人也沒有任何交集,還不是成為了他們的眼中釘肉中刺,隔三差五的就來找她麻煩。
光她親手抓到的特務都有好幾個了。
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想摻和這些事兒,交給上級領導去處置。
可結果呢?這群躲在陰溝裡的臭蟲不僅沒有收斂,反而變本加厲,可著她一個人禍害。
真當她顧歲歲是泥捏的,沒點兒脾氣嗎?
以後她要跟特務死磕,見一個抓一個,弄死也不能讓他們跑了!
顧歲歲面無表情地將那張字條一點點摺疊,動作緩慢而機械,隨後將其深深裝進了口袋裡。
這張字條,她不打算上報。
公家辦案有公家的規矩,講證據,走流程,這本沒有錯,萬事沒有規矩不成方圓。
可如今人在他們手裡,刀刃已經架在了公婆的脖子上,她等不起那繁瑣的流程,更賭不起萬分之一的意外。
只要走漏半點風聲,或者驚動了公安,張明霞沈寶林絕對活不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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