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對方披上那身衣服,隨便扯個“病情有變”或是“需跟家屬交代一下後續治療”的幌子,幾句話就能輕輕鬆鬆把人騙走。
想到這裡,顧歲歲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。
她雙手死死攥成拳頭,任由修剪圓潤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軟肉裡,只能藉著這股尖銳的刺痛,死命壓下胸腔裡翻湧的驚駭與擔憂。
走廊盡頭的窗戶漏進一絲夜風,吹得頭頂慘白的白熾燈微微搖晃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。
顧歲歲猛地轉過頭,一雙赤紅的眼睛緊緊盯住了站在一旁的蘇振華。
在這舉目無親的京都,面對這種暗藏殺機的突發狀況,單憑她一個人的力量去尋人,無異於大海里撈針。
“蘇伯母,”顧歲歲的聲音微微發顫,卻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然與懇切。
“我公婆在醫院裡被人帶走了,對方極有可能是偽裝成了醫護人員。
單憑我一個人,根本沒辦法在這麼大的京都找到他們,時間拖得越久,他們就越危險........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,定定地看向蘇振華。
“我.......需要姜首長的幫助!”
.........
那麼,張明霞和沈寶林此刻究竟在哪兒?
城郊,夜風如刀,狂風穿過城郊一處廢棄的破平房,順著千瘡百孔的破木窗灌進屋內,發出猶如鬼泣般嗚咽的怪響。
這是一間廢棄已久的破舊土房,門框搖搖欲墜,在風中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吱呀”聲,彷彿隨時都會砸下來。
屋內,昏黃的半截蠟燭在冷風中劇烈搖曳,將幾道扭曲的人影投射在斑駁脫落的土牆上。
一尊半身殘缺的泥塑菩薩像淒涼地歪倒在地上,旁邊是一張缺了條腿的破木供桌,四周胡亂堆積著散發著刺鼻黴味的幹稻草。
這裡原本是個土地廟,解放初破除封建迷信時被人砸了,後來偶爾有乞討的流浪漢來此避寒。
再後來,田之安這群人發現了這個荒僻無人的死角,便將其佔為己有,成了他們的據點。
“老東西,還敢用這種眼神看我?”
陰暗的角落裡,沈寶林和張明霞被粗糙的麻繩死死捆著手腳,嘴裡塞著破布,雙雙倒在冰冷潮溼的泥地上。
昏暗的月光透過破窗斜打在田之安的臉上,將他眼底那抹陰狠的戾氣照得一清二楚。
他嗤笑一聲,猛地抬起腳,帶著十足的狠勁,一腳重重踹向沈寶林那條本就不利索的瘸腿。
“砰!”
“唔——”沈寶林猝不及防,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,整個人失去平衡,重重地栽倒在滿是灰塵和碎石的地上。
劇烈的疼痛從腿部蔓延全身,他疼得冷汗直冒,蜷縮在地上微微抽搐,卻死死咬著牙沒再吭聲。
“嗚嗚.......嗚嗚!”
被粗麻繩反綁在另一邊的張明霞目眥欲裂,她拼命掙扎著想要撲過去,卻無濟於事,被堵住的嘴巴只能發出絕望而淒厲的嗚嗚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