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賴子乾嚥了一口唾沫,緊張地點了點頭。
兩人像幽靈般,遠遠地綴在小虎後頭,藉著夜色的掩護,一點點向化工廠的大門靠近。
夜色濃重,烏雲時不時遮蔽月光。
兩人像蟄伏的蛇一樣躲在化工廠外圍的一棵粗壯枯樹後,探出半個腦袋朝大門口張望。
遠遠望去,生鏽的鐵門前果然縮著一坨單薄的黑影。
月光昏暗,只能隱約辨認出那是一個人正蹲在地上。
沒過多久,小虎那小小的身影便衝進了視野。
他徑直跑到那坨黑影跟前,嘀咕了一句什麼。
緊接著,那個蹲著的人影緩緩站起身來。
藉著微弱的月光,田之安看到那人接過小虎遞去的紙條,似乎又低頭問了句什麼。
小虎搖了搖頭,又抬手指了一個方向,隨後便迫不及待地轉身,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大門口再次陷入死寂。
那個人影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條,隨後緩緩抬起頭。
緊接著,她邁開腳步,直直朝著田之安和皮賴子藏身的這片樹林方向走了過來。
枯枝敗葉被踩碎的輕微“喀嚓”聲在空曠的荒野中隱隱作響,一步一步,在靜謐的黑夜中無限放大。
田之安死死盯著前方,眼見顧歲歲看完紙條後,竟毫不猶豫地朝著他們這邊走來,他立刻往後縮了縮。
皮賴子見狀,也趕緊矮下身子,像只癩蛤蟆似的跟著在草叢裡挪動。
幾分鐘後,顧歲歲單薄的身影從他們藏身的樹前不遠處掠過,徑直朝著向西的方向走去。
田之安屏住呼吸,豎起耳朵聽了半晌,除了風聲,顧歲歲身後再沒有一絲多餘的腳步聲。
確認這女人確實是孤身赴會,田之安心裡的擔憂全部消失。
直到顧歲歲的背影快要融入夜色,皮賴子才揉著痠痛的膝蓋站了起來,滿臉不解地壓低聲音嘀咕。
“田哥,不就一個小丫頭片子嘛,咱們直接撲上去把人綁了不就行了?幹啥還弄得跟捉迷藏似的躲著她。
.........再說了,你看她兩手空空的,啥也沒拿,這哪像是來交贖金的?”
田之安沒有搭理他的抱怨,他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,眼睛緊緊鎖定著顧歲歲的背影,目光中閃爍著貪婪與算計交織的幽光。
夜風吹亂了他的頭髮,卻吹不散他眼底越聚越濃的瘋狂。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田之安突然開口,聲音低沉得彷彿淬了毒的冰碴,在寂靜的夜裡透著一股子森冷。
皮賴子一愣,錯愕地轉頭看著他。
田之安緩緩收回視線,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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