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這會兒天還不是特別亮,顧歲歲趕緊把那輛借來的大木板車弄出來。
緊接著,她將空間裡的五個人也轉移出來。
為了節省空間,她將傷重昏迷的田之安三人交疊擠在車板前端,又將沈寶林和張明霞並排平放在車尾。
做完這一切,顧歲歲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襬,深吸一口氣,微涼的空氣灌入肺腑。
她彎下腰,雙手死死攥住粗糙的木質車把,身子前傾,腳尖用力蹬住地面,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。
“吱呀——”
沉重的木板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五個成年人的重量絕非兒戲,哪怕顧歲歲力氣遠超常人,這股猛然壓下的沉甸甸的分量還是讓她雙臂的肌肉瞬間緊繃。
她咬緊牙關,一點點將斜停的車板壓至水平。
終於,在一番近乎脫力的拉扯下,僵硬的車輪才碾過碎石,沉重地滾動起來。
.........
晨霧繚繞的街道上,顧歲歲此時的形象是有些怪異的。
一個身形纖細的少女,正推著一輛沉重的木板車,車軲轆在土路上碾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艱澀聲響。
車上橫七豎八地堆疊著五個人,個個衣衫襤褸、渾身血汙,完全是一副重傷瀕死的慘狀。
這幅畫面衝擊力太強,回頭率堪稱百分之百。
無論是一早裹著大衣在公廁外排隊的人,還是拎著鋁鍋出門買早點的街坊,無不駐足側目。
人們指指點點,眼神里滿是驚疑與避諱。
所以,在十幾分鍾後,當顧歲歲終於走到協和醫院的時候,守在醫院附近的民兵們看到她神經瞬間緊繃,立刻提高了警惕。
“嘩啦”幾聲清脆的拉栓聲劃破清晨的寧靜,幾支黑洞洞的步槍齊刷刷地端了起來,槍口死死鎖定了顧歲歲。
“站住!幹什麼的?車上是什麼人!”
領頭的民兵厲聲喝問,眼神謹慎得彷彿隨時會扣動扳機。
人和人能溝通,子彈可不長眼。
顧歲歲非常識時務地頓住腳步,氣喘吁吁地將沉重的車把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,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刻意擠出來的細汗。
“同志,別誤會!”
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個受驚又焦急的普通家屬。
“我姓顧,這車上是我爹孃,還有三個人是........”
話音未落,不遠處一個穿著制服的年輕公安猛地竄了出來,待看清顧歲歲的臉後,他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。
“顧同志?哎喲喂,我的姑奶奶,你可算回來了!我們找你找得快把這片地界翻過來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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