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歲歲故意睜大了眼睛,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駭人聽聞的秘密,倒吸了一口涼氣,不可置信地驚撥出聲。
“哎呦喂.......你該不會是嫉妒了吧?”
“嫉妒你叔叔有了親兒子,就不疼你了?還是生氣他把這麼大的事兒瞞了你整整四年?”
顧歲歲頓了頓,語氣陡然變得古怪起來。
“總不可能是.......嫉妒你那個沒見過面的嬸子吧.......”
看著田之安那張越來越扭曲、越來越難看的臉,顧歲歲心裡終於有了底。
那副活脫脫的“嫉夫”模樣,絕不是普通叔侄該有的反應。
這兩人之間,或者說,至少是田之安單方面,絕對藏著不可告人的畸形心思!
她猛地往後退了兩步,彷彿沾染上了什麼髒東西似的,臉上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惡,還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。
“不會吧.......你........你竟然真的是在嫉妒那個女人?難道說你對你親叔叔.........”
顧歲歲撇了撇嘴,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。
“咦——你可真夠噁心的!”
“住口........你住口!!”
田之安猛地抬起頭,佈滿紅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顧歲歲,眼底閃過一抹兇戾至極的光。
可那光芒僅僅維持了一瞬,便被如海嘯般湧來的巨大惶恐徹底淹沒。
田之安的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,連帶著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發抖。
而原本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色,在聽完顧歲歲那番話後,瞬間褪得慘白如紙,隨即又像迴光返照般,湧上了一片令人作嘔的病態潮紅。
“你個賤人!不要胡說八道!我沒有嫉妒!我沒有.......”
田之安的聲音嘶啞得不成調子,語無倫次地嘶吼著。
眼底卻翻湧著的極度羞恥、深不見底的恐懼。
還有那種被生生戳破了最隱秘心思後的暴怒,徹底糅雜在一起,將他原本壓抑剋制的表象撕得粉碎。
從田之安記事起,他的世界裡就只有田永勝這一座偉岸的山。
那個人會笨拙地給他洗衣做飯,給他買新衣裳。
夜裡,任由膽小的他像只雛鳥般,緊緊縮在那寬厚溫暖的胸膛裡安睡。
七歲那年,他因為白天貪玩睡得太死,大半夜在炕上畫了地圖。
醒來時他嚇得渾身發抖,可二叔不僅沒打沒罵,連一句重話都沒說,只是默默地給他換下溼透的褥子,用粗糙的大手安撫他的發頂。
那時候,他滿心以為這就是自己的親生父親。
為什麼偏要叫二叔?他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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