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安知站在原地,盯著那扇合上的門,看了很久。
門板上還殘留著一點她袖口掠過的馨香,他撫上自己的胸口,那裡一顆心在砰砰直跳,是那麼鮮活、滾燙。
他終於,找到了那個照亮他半生的光。
他垂下眼,把那點幾乎要漫出胸口的歡喜,一絲絲收拾好,藏進那常年冰冷的心。
【謝安知好感度+10,總好感:75】
不能急。
他轉身往寧王府的方向走,身形隱於黑夜裡。
*
“安兒,快起來把喝藥了。”
柳氏把那碗黑漆漆的湯藥擱在小几上,藥氣一散開,滿屋子都是黃連混著甘草的苦底子。她伸手,拿指節輕輕戳了戳沈懷安裹著被子的肩,見那團被子一動不動,只露出一小截亂糟糟的發頂,便掀了被角,往裡一瞧。
這孩子眼睛閉得死緊,睫毛輕輕顫動,呼吸裝得輕勻,活像只把腦袋縮在翅膀下的小雀。
柳氏嗤地一聲,氣笑了。
“還裝。”她一屁股在榻邊坐下,伸手捏住他鼻子,力道不重,卻堵得他沒法再裝睡下去,“我方才隔著簾子就看見你睜眼了。”
沈懷安慢慢靠起來,訕訕一笑:“娘,這藥太苦了嘛。”
“娘還能不知道你?”柳氏從小几上端來一小碟蜜餞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喏,給你準備好了蜜餞。”
他認命地撐起身子,左手剛要去接碗,柳氏卻把碗往自己這邊一偏,舀起一勺,吹了吹,直接遞到他唇邊。
“來,娘餵你。”
他都及冠了,還要娘舉著勺子喂,這算什麼事。
“娘,我自己——”
“閉嘴,喝。”
柳氏不等他說完,勺子往前一送,不給他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。
沈懷安沒辦法,只好低頭,把那口藥含進去。一入口就是又苦又澀的滋味,苦得他一張臉皺緊了,舌根發麻。
柳氏看他這副皺眉齜牙的模樣,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,又舀一勺,再吹,再遞。
“娘——”沈懷安一把捂住嘴,往後縮了縮,苦大仇深地抗議,“您這樣一勺一勺的喂,我得苦多少次啊。您還不如讓我端起碗一口喝了呢。“
她拿空著的那隻手,在他額頭上輕輕地彈了一指,力道不重,讓沈懷安的額頭癢梭梭的。
柳氏垂著眼,把勺子擱進碗裡,語氣忽然就淡了下去,帶著點故作失落道:
“唉。”
“安兒這是……嫌棄娘了。”柳氏伸手抹了抹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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