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如今已沒有講究此等虛禮的必要了,今日無非便是你死我活。
祁瞻有七成把握今日能將祁瀾之斬於刃下,林頭山處有他麾下精兵,謝知黎又倒戈於他,祁瀾之縱使有御林軍在側也不過是螳臂當車,甕中之鱉罷了。
只是他觀祁瀾之此時氣定神閒,卻有幾分疑惑不安。
其能於諸王紛爭之中殺出,奪得帝位,城府深不可測,心思詭譎,行事素來步步留後手,絕不會毫無防備地坐等任人宰割。
祁瀾之微微抬手,祁瞻瞳孔驟縮,握著短刃的手指緊了幾分。
見他如此,祁瀾之嗤笑一聲,開口道:“如此膽量,豎子果然難堪大任。”
祁瞻並未露出異色,這般羞辱於他而言算不得什麼,更難聽的話他也聽過無數遍了。
“你想做什麼?阿姐呢?”
他目光銳利緊盯著祁瀾之,渾身緊繃,留意著四周的動靜。
祁瀾之淡然開口:“謝知黎令人去傳的信中並未言明朕是因何扣押昭寧,你卻真依言如期趕來絲毫未起懷疑…”
“你何時知曉的昭寧並非朕的親子?”
祁瞻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:“很早。”
“難道你從前就半分疑心也無?你強奪臣妻,薄情寡義,事到如今不過是咎由自取。”
此話一齣,祁瀾之臉上的漠然終於裂開一絲縫隙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與他極為相像的少年,自祁瞻出生起,他便知曉這個孩子斷留不得,他們流著同樣冷漠的血,有著同樣偏執的心性,骨子裡是暴戾的狠絕。
這世間,他這般的人有一個便足矣了。
“你很恨朕吧。”祁瀾之垂眉,手輕撫過腰間長劍。
祁瞻靜默沒有說話,他自然是恨的,他的出生是一個荒誕的錯誤,他天生帶著對祁瀾之刻骨的恨意。
“朕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“你殺了朕,或者朕殺了你。”
祁瀾之握著劍柄,拔出那柄寒光凜冽的長劍,似乎是嗅到了鮮血的氣息,劍身顫鳴。
他已經很久沒有使過劍,自從坐在這個位置上後,生殺奪予不過在他一念之間,可今日再次舉起,從前鮮血淋漓的記憶翻湧,仿若昨日。
祁瞻緊盯著他,抽出袖中短刃:“求之不得。”
短刃在指尖旋出一道利落冷光,利落挽出漂亮刀花,順勢反手緊握,刃尖直指身前,蓄勢待發,殺氣盡顯。
祁瀾之目光一凜,提劍迎上。
.
祁瀾之下過死令,不得任何人靠近主帳。
於是那日營帳中究竟發生瞭如何惡鬥,已然不得而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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