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禮定在一個月後。
陸家是海城有名的銀行世家,總行之外還有十二家分行,賓客名單最初列了八百多人。虞嬌只看一眼便覺得頭疼。
“刪到兩百。”
陸母皺眉:“陸家長媳的婚禮不能太寒酸。”
“不是寒酸,是體面。”虞嬌挽住她的手臂,“伯母挑的禮服這樣好看,若廳裡擠得連轉身都難,誰還能看見您的眼光?”
陸母準備好的訓誡忽然忘了一半。
虞嬌又將最重要的商界長輩、親眷和女賓留下,把只想來攀關係的人交給陸昭衡處理。宴席縮減後,原定租用三日的飯店改為一日,省下的錢恰好重新裝修她婚後居住的小樓。
陸母算完賬,對這位“什麼都不會”的準兒媳多了一點滿意。
婚前最後一次核對契約時,虞嬌問起家用。
陸昭衡說了一個數字。
“那是家裡的開支。”她眨眨眼,“我的月錢呢?”
“珠寶、衣服和應酬可以另外記賬。”
“報賬很累。”
“你每個月能花多少?”
“那要看陸先生想讓我多高興。”
陸昭衡被她看得移開視線,最後在家用之外,又給她開了一個獨立賬戶。每月固定存入兩千元,不問用途,年末另有銀行分紅的一小部分作為禮物。
“陸先生真大方。”虞嬌立刻笑起來,“我還沒嫁,就已經覺得這樁婚事選得很好。”
“你選婚事只看錢?”
“也看人。”
“我哪裡好?”
“守約、會賺錢,還肯聽我把話說完。”
她數得認真,不像敷衍。
陸昭衡原本還想說她貪心,話到了嘴邊卻變成:“兩千不夠再說。”
婚禮那天,虞嬌穿著蘇繡紅旗袍,在兩百名賓客的注視下走進禮堂。
蘇曼青也來了。
她代表明德女校送上一套學生親手繡的枕套,神情裡帶著明顯的惋惜。
“虞小姐,我仍希望你記得,女子的價值不該由嫁得多好來決定。”
“當然。”虞嬌接過禮物,“也不該由吃過多少苦來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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