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後第二個月,蘇曼青登門拜訪。
明德女校準備擴招一百名貧寒女生,卻沒有足夠教室。她想借陸家舊會館舉辦募款演講,也希望陸氏銀行帶頭捐助五萬元。
陸昭衡聽完,只問了三個問題。
“現有學生多少?每年固定支出多少?捐款賬由誰稽核?”
蘇曼青答得並不完整。
學校有二百三十七名學生,固定支出卻沒有準確數字。因為常有難民學生臨時加入,教師也經常把薪水捐回學校,賬目由一位兼課先生順手管理。
“銀行不能給一份沒有預算的計劃五萬元。”陸昭衡道。
蘇曼青神情失望:“陸先生,教育不是生意。那些女孩若等所有賬目都完美,便永遠沒有讀書機會。”
“賬目不清,她們明年一樣會失學。”
氣氛僵住。
虞嬌坐在旁邊挑果盤裡的櫻桃,從頭到尾沒有替任何一方說話。
蘇曼青轉向她:“虞小姐曾經答應為女校盡力。你如今是陸太太,若肯開口——”
“我那時還答應退婚。”虞嬌輕聲提醒。
“幫助女學生和婚約不同。”
“對我而言,都得先想清楚。”
蘇曼青抿緊唇:“你名下每月的衣飾開銷,已經足夠幾十名學生讀一年書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只是覺得,錢若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——”
“我的衣服穿在我身上,也很有意義。”
虞嬌把最紅的一顆櫻桃遞給陸昭衡,才繼續道:“會館可以按市價一半租給學校,租金、清潔和損壞賠償寫清楚。捐款等賬目整理好再談。”
“貧寒學生拿不出押金。”
“借禮堂的是學校,不是學生。”
蘇曼青沉默片刻,最終沒有接受。
她認為公益演講還要支付租金,是商人對善意的羞辱。
陸昭衡也沒有挽留。
人走後,虞嬌問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不會答應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為什麼還說那麼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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