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散去時,一隻手機鏡頭幾乎貼到了虞嬌臉上。
螢幕右上角顯示著直播人數,密密麻麻的彈幕正飛快滾動。
【店主終於答應了?】
【清徽為了救人親自登門,她不會還捨不得一面破鏡子吧?】
【這種古董商最迷信,說不定想趁機抬價。】
虞嬌面前擺著一份《鎮煞法器臨時借用及風險知情書》。簽名欄裡已經寫了“沈清徽”三個字,另一處空著,鋼筆正握在原主手中。
桌子對面站著一名二十六七歲的女人,白襯衫、黑長褲,長髮用木簪束起,腕間纏著幾圈紅線。她臉色有些疲憊,目光卻坦蕩認真。
“虞小姐,大學宿舍裡還有三名學生昏迷。”沈清徽道,“照骨鏡能照出附在她們身上的怨影,我保證用完便歸還。如果法器損壞,我的工作室會照市價賠償。”
原主方才已經被說動。
團團卻在虞嬌腦海裡急得打轉:“嬌嬌,不能借!照骨鏡根本不只是鑑鬼法器,它是這間店的鎮門之物。鏡子一離開,地下的回陰井就會開!”
虞嬌放下鋼筆,將知情書從頭看到尾。
上面只寫了借用者可能遭遇陰氣反噬,沒有寫古董店會承擔什麼風險,也沒有說明損壞後的“市價”如何確定。
“不借。”
沈清徽愣了一下:“你剛才已經答應了。”
“剛才沒看完。”
負責直播的年輕男人將鏡頭靠得更近:“虞小姐,三條人命和一面鏡子,您真的選鏡子?”
“離我遠一點。”
虞嬌抬手擋住鏡頭,漂亮的眉眼裡沒有慌亂。
“你們借東西,連鏡子有什麼用、拿走後這裡會發生什麼都不知道,憑什麼讓我籤?”
沈清徽解釋:“照骨鏡由陰沉木和百年銅鑄成,確實有鎮煞作用。但這間店沒有明顯陰氣——”
“沒有,是因為它正在鎮。”
空氣忽然安靜。
老式掛鐘在牆上滴答作響。櫃檯後的銅鏡蒙著深紅綢布,紅佈下傳來極輕的一聲敲擊。
像有人隔著鏡面,用指甲碰了一下。
直播間彈幕瞬間暴漲。
沈清徽神色微變,上前一步。
虞嬌卻先把紅布按住:“店裡的東西,不賣也不借。請出去。”
“可那些學生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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