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東淨煞陣將大量陰魂引離青梧街,卻也驚醒了回陰井最深處的東西。
凌晨一點,井底傳來沉重撞擊。
第一道受損地鎖再次開裂,舊藥鋪的青銅藥碾從石臺滑落。裴硯聲分出一半地契印去扶地鎖,棲古齋門口立刻出現一道縫隙。
黑霧凝成人形,沿樓梯衝向虞嬌。
她胸前的暖玉碎了。
裴硯聲瞬間出現在二樓,右手穿過黑霧,將地契印直接壓在它額間。陰魂發出刺耳尖叫,整座樓的玻璃同時震碎。
碎片落下前,他把虞嬌護進懷裡。
“有沒有傷到?”
“耳朵疼。”
她聲音很輕,卻讓裴硯聲眼底的黑色幾乎失控。
“我送你出去。”
“我出了街,照骨鏡會怎樣?”
“重啟失敗。”
“那不出去。”
“這裡危險。”
“合同寫了,你不能死,也不能把我丟給鬼。”
虞嬌抓住他的風衣:“裴先生這麼厲害,再撐一會兒好不好?”
她沒有說為了全城,也沒有讓他為無數陌生人堅持。
只是告訴他,她在這裡,她需要他。
裴硯聲低下頭,額頭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。
“好。”
他把她安置在牆角最完整的陣紋中,重新回到一樓。
七間店鋪的氣息一點點匯聚。姚家銀剪剪斷纏繞街面的怨線,書坊木版浮出歷代店主的名字,紫砂壺中升起滾燙白霧。最後,照骨鏡發出一聲清越銅鳴。
井底的手一隻接一隻鬆開。
裴硯聲以地契印補上第一道裂縫,卻沒有把自己封進井裡。
凌晨四點,百鬼門重新閉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