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到二樓時,虞嬌已經靠著枕頭睡著了,手裡還攥著那份補充租約。
裴硯聲在她身邊坐下,直到天亮。
青梧街封門成功,城東淨煞陣卻出了意外。
直播平臺為了拍到更清晰的陰魂,擅自讓一臺無人機越過警戒線。機器上的強光擾亂陣紋,幾名負責外圈的天師被反噬,陣中的沈清徽不得不提前開啟靈臺承接煞氣。
她救下了現場所有人。
也在千萬觀眾面前吐出一口血,昏倒在陣中。
直播沒有立刻關閉。
鏡頭追著急救人員,平臺主持人激動地說,這是沈天師又一次以性命守護城市。直到梁鶴年砸壞最近的攝像機,畫面才變黑。
第二日,平臺把事故解釋為裝置故障,又剪出沈清徽倒下前的片段反覆播放。品牌搜尋量暴漲,付費直播收益創下紀錄。
沈清徽還在重症監護室。
虞嬌沒有去探望。
她讓律師將盛川施工、平臺無人機與兩處陣法的記錄分別存檔,避免有人把青梧街的損失推到棲古齋頭上。
裴硯聲問:“你不生氣?”
“生誰的氣?”
“平臺差點毀掉她的陣。”
“沈清徽自己簽了直播合同,玄門協會也允許機器入場。她醒了會處理。”
“如果她不處理呢?”
“那是她的選擇。”
虞嬌坐在滿是碎玻璃的一樓,給保險公司打電話。電話那邊想把損失歸類為超自然現象拒賠,她便讓律師提交施工事故和裝置侵入證據。
七天後,棲古齋拿到足額維修款。
沈清徽也醒了。
平臺想讓她拍一段報平安影片,她第一次沒有答應。可在數萬條求助留言和師門需要維持聲譽的勸說下,她最終還是坐到鏡頭前。
她臉色蒼白,告訴觀眾自己很好。
所有人都在讚美她的堅強。
沒有人問,這場本可關閉鏡頭的犧牲,究竟成全了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