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會廳漸漸安靜。
裴硯聲想上前,虞嬌輕輕拉住他的袖口。
沈清徽眼睛泛紅:“當年我救大學裡的學生,你不借鏡子;封門時你躲在樓上,讓所有人替你擋住怨靈。現在青梧街因靈異生意賺了那麼多錢,你還是九點關門。”
“你是不是一直覺得,我的付出很可笑?”
“沒有。”虞嬌道,“你願意救,是你的事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從來不肯像我一樣?”
“因為我不想。”
簡單的五個字,讓沈清徽所有質問停住。
她救人,最初的確只是因為想救。可一次次掌聲、感謝和“只有沈天師能做到”,逐漸讓她再也不能說不。
她以為自己厭惡虞嬌自私。
此刻才發現,她真正無法忍受的是,虞嬌擁有她不敢擁有的拒絕權。
“是。”沈清徽的眼淚終於落下來,“我羨慕你可以不救,滿意了嗎?”
“我羨慕你說害怕,裴硯聲便把暖玉給你;你說耳朵疼,他寧肯自己受地契反噬,也先護住你。你什麼都不用證明,就有人覺得你的命比一面鏡子、比一條街都重要。”
她指著自己心口。
“我每次受傷,他們都說再堅持一下。因為我是沈清徽,因為我能救,所以我便永遠應該救!”
“這不是我要求的。”
“可你明明看得見!”
“我看得見,也不代表要替你改變。”
虞嬌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八年前你帶著鏡頭來借照骨鏡,沒有先查鏡子為什麼一直放在店裡。後來你決定用靈臺封門,也不能因為自己願意死,就得到安排別人財產的權利。”
“現在你承認羨慕,不是向我道歉,我也不會安慰你。”
沈清徽臉色蒼白。
虞嬌挽住裴硯聲,從她身邊走過。
她們沒有成為朋友,也不會因為沈清徽的一次崩潰便開始合作。
那份羨慕屬於沈清徽自己,該怎麼面對,也只能由她自己決定。
說明會以後,虞嬌沒有再見過沈清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