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之後，虞嬌便不再與虞婉容來往。
堂姐送來的帖子，她不接；想見親友，她便另約日子。有人想替兩人說和，她也婉拒了。沈氏知道女兒不願意，只讓她照自己的意思過日子。
虞婉容仍然是陸家體面的少夫人。
她料理宴席、往來親友的本事沒有消失，親戚們請她幫忙，也照樣認真道謝。她與陸景和生了一兒一女，丈夫待她溫和，家中衣食豐足，長輩一直覺得這個媳婦能幹。
只是涉及私下的念頭，大家不再像從前那樣，才起了個頭便都說給她聽。
陸芸成婚以後，會送節禮，會在家中有事時回來，卻很少再向嫂子說自己還沒決定的打算。明蘅畫得越來越好，逢年節也替長輩畫過扇面，可什麼時候送、送哪一柄，總是自己先定下。
虞婉容偶爾也試著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。
但她習慣了替人想在前頭，一見別人遲疑，便覺得該有人幫一把。有時事情確實辦成了，她又會想，自己的好意原也沒有錯。
可再聽見親友說起一件已經定下的喜事，她仍會笑容一頓，心裡生出那句沒問出口的話。
怎麼又是到這時候，才告訴我。
她沒有再見虞嬌。
許多年裡，她卻一直記得那個妹妹坐在軟椅上，安安靜靜聽人說心事的樣子。
裴家的日子照舊過得安穩。
虞嬌婚後第二年生了一個女兒。小姑娘白白軟軟，睡醒便要人抱，裴懷瑾抱著在屋裡走，虞嬌坐在榻上，伸手戳戳女兒的小臉。
“你也愛舒服呀。”
孩子聽不懂，抓住她的一根手指，握得緊緊的。
她不急著抽出來，轉頭看丈夫。
“你抱得真穩，她在你懷裡都不鬧。”
裴懷瑾笑著低頭看女兒，再看妻子，覺得屋裡哪一處都讓人捨不得離開。
女兒漸漸長大，也喜歡往母親身邊跑。
她今日想學琴，明日又覺得畫畫好玩，有時尚未想好便先說給母親聽。虞嬌從不立刻告訴一屋人，也不催她選，只說等她真想好了再說。
小姑娘等了幾日，自己選好了，才高高興興去找父親。
裴懷瑾看著女兒，又看看一旁正在挑果子的妻子，笑著答應。
家裡人的想法，都可以先慢慢說。
虞嬌仍然嬌氣。
春天出門怕曬，夏天嫌熱，到了冬天，又愛把手伸進丈夫的袖裡取暖。裴懷瑾每回都說她的手涼，最後卻總會握住，陪她在廊下多站一會兒，看完她想看的雪。
她收到新首飾，喜歡就戴；吃到合口的點心，便記得讓人給做點心的師傅添賞。裴夫人年老時仍願意叫她過去坐，說她一來，連一碗尋常的甜湯都顯得好喝。
虞嬌笑著挽住婆母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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