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蘇念是被樓下吵吵嚷嚷的聲音吵醒的。
她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過頭頂,聲音還是往耳朵裡鑽。
她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下床洗漱。
收拾完推開門,走廊裡正好碰上謝青三人。
謝青也剛出來,頭髮還帶著點水汽,謝欲跟在後頭,邊走邊打哈欠。
蘇念看了他們一眼,眼神詢問。
謝青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,剛醒。”
凌晨也搖了搖頭。
謝欲把哈欠打完,抹了把臉:“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。”
四人下了樓,就看見客棧門口站著七八個侍衛,腰上彆著刀,堵在門兩側。
掌櫃的站在櫃檯後面,滿臉堆笑,正跟領頭的侍衛解釋:“官爺,小的真不知道那位姑娘住哪間房。昨兒人來人往的,小的也沒留意……”
領頭的侍衛板著臉:“那就等!她總得出來吃飯,總得出門。”
蘇念收回目光,帶著三人找了個靠裡的桌子坐下,叫了四碗粥、一籠包子、兩碟小菜。
小二端上來的時候手還在抖,粥差點灑了。
謝青壓低聲音:“衝咱們來的?”
蘇念夾了個包子咬了一口,含糊地說:“衝我來的,但認不出來,先吃。”
隔壁桌坐著兩個穿長衫的中年人,也在吃早飯,邊吃邊聊。
“聽說了嗎?安寧侯府那位世子,昨夜不知怎麼回事,一夜之間動不了了。渾身僵著,眼珠子能轉,嘴能張,四肢就是抬不起來。”
“昨兒還看見他在街上耀武揚威呢,今兒就癱了?報應來得真快。”
“侯府請了好幾個大夫,都說看不出毛病。又請了個高人來看,那高人說,是撞了邪,得沖喜。”
“嘖,沖喜?怎麼衝?”
“就是趕緊娶個新媳婦進門,給世子衝一衝。說那世子迷迷糊糊的時候,嘴裡唸叨著一個人,說是昨兒在街上看見的一位姑娘,長得特別好看,就住在……就住這間客棧。”
“那姑娘也是倒了血黴。這位世子是什麼人,滿京城誰不知道?專挑好看的姑娘下手,稍微有點姿色的,只要被他看上了,不是搶就是逼,進了侯府的門就沒幾個能出來。說是世子府,不如說是火坑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上個月城南老王家的閨女,長得水靈,被他看上了,老王跪在侯府門口求了三天,最後閨女還是被抬進去了。進去不到半個月,人就沒出來過。老王去問,侯府只說‘送走了’,去哪兒了也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我說那姑娘倒黴。被這位世子看上,比被賊盯上還慘。賊只偷東西,這位是連人帶命一起要。”
蘇念嚼著包子,面無表情。
謝欲聽著隔壁桌那些話,越聽越上火,筷子往桌上一拍,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:“狗崽子!”
謝青放下粥碗,按住他的手:“阿欲,咱們現在沒人認得出來,還是不要徒生事端,以免出更多的亂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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