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羽看著他，本來想說什麼。
她來之前想好了，見到他要問一句“你現在知道什麼叫活該了吧”，或者“你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混成這個樣子”。
那些話在她腦子裡排練了一路，每一句都帶著刺。
現在看著他的眼睛，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無邪湊近玻璃，手指在玻璃上劃了劃。
他的指尖在透明的玻璃上慢慢移動，在寫什麼字。
汪羽努力辨認，看不清筆畫，她指了指旁邊的電話機，掛在兩個玻璃之間的牆壁上，話筒連著玻璃內外的聽筒。
無邪轉頭看了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他走到玻璃裡那臺電話旁邊，拿起聽筒。
汪羽走到外面那臺電話旁邊，也拿起來，貼在耳邊。
聽筒裡傳來他淺淺的呼吸聲，帶著一點沙啞的尾音。
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沉默了好幾秒。
無邪的呼吸聲在聽筒裡起伏著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，出不來也咽不下去。
他捂著嘴咳了咳。
汪羽聽著那個聲音，手指攥緊了話筒。
最後她先開口了。
“無邪。”
聽筒裡他的呼吸頓了一下，應了一聲。
汪羽閉了閉眼，她本來想說的那些話一句都想不起來了。
腦子裡空空的，只剩下聽筒裡他那個應聲在迴盪。
她又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我走了，拜拜。”
她看到無邪的喉嚨滾了滾，在聽筒那邊站著，沒有放下電話，沒有動。
汪羽等了幾秒，沒聽到回應，聽筒裡只有他壓抑的、微微發顫的呼吸聲。
她把電話掛了。
聽筒放回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。
她沒再看玻璃那邊，轉身沿著走廊往外走。
腳步很快，比來時快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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