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右側屋頂，第三根房梁。”
一隻銅鎮紙撞破窗紙，正中那槍手手腕。齊副官抓住空當連開兩槍，那人從屋脊滾進後院。
解九爺現身二樓窗邊。他原本留在洋行拖住裕豐，後來見賬房從暗門溜走，便順著密道一路追到了這裡。
“裕豐的人扣住了。江上的船不能放，船艙裡還有他們沒來得及轉移的賬冊。”
齊副官揚聲回他。
“先活著出去再談賬冊！陳皮把中間撕開了，所有人朝江口壓！”
陳皮已殺進槍手堆裡。
九爪鉤鎖住一人腳踝，鐵索橫掃出去，又絆倒後面兩個。暗器貼著探照燈飛過，燈罩裂出一道長縫。光柱在巷子裡胡亂搖晃，人影也跟著亂成一團。
長衫翻譯縮在和服商人身後，想沿石階溜上火輪。
陳皮瞧見了。
短刀脫手飛出，刀鋒擦過翻譯肩頭，釘進船板。翻譯吃痛歪向一旁，隨即被齊副官的人按在地上。
和服商人掙扎著扒住船沿。
“開船！把後巷炸掉！”
船上的人剛要動手，江口上游忽然亮起兩盞紅燈。佛爺安排的小艇橫插過來，鐵鏈兜住火輪船頭。
陳皮踩上石階，抬手從懷裡取出真鏡。
吳老狗隔著亂局看他。
“四爺，這東西落到誰手裡都能換錢。你既然拿到了，捨得交出來？”
陳皮掃了眼鏡背星紋，眼底的戾氣再也壓不住。
“這鏡子他們要拿去挖山裡的老墳，憑什麼便宜東洋人？我替他們跑了這麼久，連一片真藥都沒見著。東西再值錢，也抵不了他們欠我的賬。”
手臂揚起，真鏡越過數丈。
吳老狗騰出一隻手接住。銅鏡落進掌中，寒意貼著掌心躥了一下。懷裡的三寸釘跟著一顫，眼前掠過一截青磚砌成的甬道，眨眼便沒了。
陳皮轉身跳上江邊護欄。
齊副官舉槍對準他。
“陳四爺，官署的話還沒問完。你今晚幫了忙，可先前替裕豐做事的賬，洗不掉。”
陳皮立在護欄上回頭，江風掀起棉袍下襬。
“我幫的是自己。吳老狗欠我一次——佛爺想算賬，讓他親自來。”
話落，人已縱身入江。
江水吞沒人影。九爪鉤在下游勾住一根浮木，轉眼便讓霧氣遮住。齊副官朝水邊追出兩步，到底沒開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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