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老狗腳步停在官署臺階下，抱著三寸釘的手臂沒有收緊，指腹卻壓住了她頸側。
輕點了兩下。
別動。別回頭。記住味道。
三寸釘抬眼看他。
吳老狗臉上的笑意未變，轉身朝那名年輕副官拱了拱手，語氣溫和得像是在道別。
“勞煩副官送到這裡。佛爺既然還在花廳，您不妨回去回個話，就說吳某已經明白官署的意思。”
年輕副官抬手整理袖口，動作自然，眼神也沒有躲閃。
“佛爺交代過，五爺若有需要，可以隨時派人來官署。裕豐那邊還在審，江上的船也已經封存，短時間內不會有人動裡面的東西。”
他說得周全，連吳老狗在意的賬冊也提到了。
可袖口抬起時，那股藥水洗過的皮革味又散出來，裡面纏著辛辣香料。
三寸釘鼻尖發涼。
就是這個味道。
吳老狗垂眼看她，像嫌她在袖子裡亂拱，手掌順勢將她往衣襟深處塞了塞。
“那就有勞副官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
年輕副官行了一禮，轉身上了臺階。
他的腳步不快，每一步都踩得很穩。等人影消失在門內，吳老狗才抱著三寸釘走向馬車。
車門合上，三寸釘馬上從他懷裡鑽出來，爪子按住他的袖口，又朝官署方向點了兩下。
吳老狗沒有出聲。他掀開車簾，留出一道縫，確認臺階上沒人，才壓低聲音。
“你聞到的是同一種香料，還是同一件衣服？”
三寸釘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。
她沒法回答得更清楚。
江邊那晚，和服商人的右手遞出火摺子。袖口裡有藥水和辛辣香料，味道被江風衝散。剛才那名副官只露出半截袖口，氣味卻重得多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衣服裡放了很久。
吳老狗看懂了她的意思，臉色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你也覺得，他未必是本人。”
三寸釘又拍了一下。
車輪碾過青石路，車廂隨之晃動。吳老狗用拇指擦過她耳根，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懶散。
“一個副官若想在官署裡替別人辦事，換件衣服、沾點香料都不難。可他若是頂替了副官，官署裡那位真正的副官去哪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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