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飯，蘇硯崢正幫著收碗，院門外就傳來汽車剎車聲，緊接著胖子那破鑼嗓子的聲音傳了進來。
“蘇硯崢！小哥！我們來了！”
倆人風塵僕僕，胖子揹著個大包，一進門就往桌上拍，裡頭全是吃的。吳邪頭髮讓山風吹得亂翹，眼睛倒是很亮，看見小哥站在院子裡，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小哥。”吳邪叫了一聲。
張起靈看他，點了點頭。
吳邪突然有些沒由來的悲傷，雖然這個悶油瓶總是貼在蘇老闆旁邊，雖然他不想要讓自己接近蘇老闆，雖然……但是真正到了要分別的時候，他還是捨不得，捨不得身邊的朋友就要這樣消失十年。
他別過臉，假裝去拍身上的土。
“你怎麼來了。”蘇硯崢問。
“我怎麼不能來。”吳邪說，“小哥要進山，我不得送送。再說了——”他看了一眼蘇硯崢，“你一個人來，我也不放心。”
蘇硯崢罕見的沉默了許久沒說話。
胖子已經把包裡的醬牛肉掏出來擺了一桌子：“來來來，路上吃的，都別客氣。這山我打聽過了，裡頭邪性，多帶點總沒壞處。”
黑瞎子湊過去捏了塊牛肉，衝吳邪點頭：“吳老闆也來了。”
“瞎子也在。”吳邪笑了笑，“正好。”
真好。蘇硯崢看著這一院子人。
那個早上被他娘拎走的小胖子，這會兒又從門框後頭探出半個腦袋，看見一院子生人，也不怕，扒著門框看。
胖子正吃得滿嘴流油，扭頭瞅見他，樂了：“喲，小朋友你找誰呀？來叔叔幫你。”
小胖子縮了縮脖子，又鑽出來，一指蘇硯崢：“哥哥，你不是說遠遠看一眼嗎？”
蘇硯崢蹲下來，跟他平視：“哥哥騙你呢。”
“那你會回來嗎？”
蘇硯崢想了想，說：“會。”
小胖子滿意了，轉身跑回後廚，邊跑邊喊：“娘！那個哥哥說他會回來！”
院子裡幾個人都笑了。
收拾停當，五個人往山口走。
鎮子出去就是林子，地上還有殘雪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。胖子走最前頭，一路嘟囔，說這破山連個正經路都沒有。吳邪和小哥並排走，半天憋出一句，問小哥冷不冷。黑瞎子跟在蘇硯崢旁邊，一路沒怎麼開口。
蘇硯崢走在最後。
林子兩邊的松樹都壓著雪，太陽一曬，雪團順著枝子滾下來，砸在雪地上，噗的一聲。幾百年下來，樹還是那些樹，過路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。
他看著前頭吳邪的背影。這小子肩膀比前幾年寬了，走山路也不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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