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謝謝你啊。”黎簇小聲說，跟在後頭。
“別謝太早。”蘇硯崢頭也不回，“吃完是要收錢的。”
黎簇一個哆嗦：“多少？”
蘇硯崢回頭衝他一笑：“看你值多少了。”
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巷子，往那家小飯館走。太陽正往下落，把街面的沙子曬得發金。黎簇跟在他後頭，咬著嘴唇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哥，你叫啥？”
蘇硯崢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不用叫我哥，”
他沒回頭，就那麼往前走，聲音很輕：“叫我硯崢就行。”
飯館裡，蘇硯崢要了兩大碗拉麵，一碟花生米，倆燒餅。黎簇餓狠了，拉麵端上來就埋頭扒，扒到一半被燙得直哈氣也捨不得放筷子。
蘇硯崢慢慢吃著，主要是在觀察新人物。
“哪個學校的？”
“就鎮上中學。”黎簇嘴裡塞著面，含含糊糊，“高三。”
“好好的學不上，怎麼讓人追成這樣。”
黎簇扒面的動作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蘇硯崢，像在猶豫該不該說。蘇硯崢等了半天，終於等到黎簇把筷子放下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就前天晚上在教室裡上自習，進來個人，我一抬頭，就被人砸暈了。醒來就在一輛卡車上了。”
他說著，聲音有點抖：“他們說我背上有地圖。我哪知道什麼圖。”
“那你跑出來，”蘇硯崢說，“接下來打算去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黎簇揪著筷子，“我想回家。可我一回頭他們就追上來。我不敢回。”
蘇硯崢喝了口麵湯。
他可以現在就撒手。這孩子命硬死不了，後頭還有吳邪、黑瞎子一大堆人護著。他一個被扔到這兒的孤家寡人，湊這熱鬧幹嘛。
“這樣。”蘇硯崢放下碗，“你先在我那兒住兩天。等風頭過了，你愛回哪回哪。”
黎簇猛地抬頭：“真的？”
“假的。”蘇硯崢說，“房錢飯錢，一起算。”
黎簇咧了咧嘴，也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。他低頭扒完最後一口面，把碗一推：“你人其實挺好的。”
“別。”蘇硯崢站起來，“別太信我。”
西北的夜來得早，他們走出飯館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。街對面修車鋪的燈亮著，師傅在底下擰著螺絲。
蘇硯崢抬頭看了一眼天。星星很多，跟他在長白山看見的不一樣——這裡的星星低，像一伸手就能夠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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