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朔走在最前頭帶路，這會兒倒真像個盡職的廠長，指著不同的區域給大家介紹。
“這邊是半成品區，那邊是準備發往海外的高階訂製區。”
蘇丹紅在老家習慣了小本買賣，看著這大廠房忍不住感嘆。
“這麼大個攤子，管起來得費多少心思啊。”
李玉茹挽著蘇丹紅的胳膊，笑著指了指前面的陳朔。
“現在廠子全是小朔在盯。別看他平時咋咋呼呼沒個正形，人家大學可是正經學美術出身的。咱這瓷器上的雕花、彩繪、器型，全靠他那雙眼睛把關呢。”
正說著，陳朔把大家領到了設計體驗區。
為了露一手，陳朔把羽絨服一脫，捲起毛衣袖子往工作臺前一坐。
他隨手撈起一個素胚花瓶，挑了把細小的雕刻刀。刀尖剛一挨著瓷土，他身上那股吊兒郎當的勁兒瞬間就沒了。
他微微低著頭，下頜線繃得很緊，手腕轉得極快，碎屑順著刻刀撲簌簌往下掉。
沒出幾分鐘，一朵層次分明的牡丹花就有了雛形。
蘇珊原本抱著胳膊站在旁邊，準備隨時開口損他兩句，這會兒卻看愣了。
平時這隻“傻狗”天天圍著她轉，不是被罵就是挨踹。這還是她頭一次見他正經搞事業的樣子。
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和利落的手法，蘇珊心裡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——原來這人不是隻會耍寶，手裡是有真本事的。
陳朔吹了吹瓶身上的粉末，一抬頭對上蘇珊直勾勾的眼神。立馬又變回了那副不值錢的傻樣，挑著眉湊過去。
“怎麼樣珊珊，你老公這手藝，能拿得出手不？”
蘇珊臉一熱，不自在地白了他一眼，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。
“湊合吧，也就這會兒看著像個正常人。”
另一邊，顏茵的注意力全在架子上的青花顏料和素盤子上。
她一時興起，拿了支細毛筆蘸了點青花料，想在盤子上畫只小貓。
可畫瓷器的釉料跟水彩完全不一樣，水分太大，她手一頓，小貓的耳朵直接洇開，變成了一大坨黑斑。
“哎呀，畫毀了。”
顏茵皺著鼻子有點洩氣。
“拿筆太僵了。”
陳勵輕笑了一聲，從她身後貼了過來。
他個子高，這麼一站，剛好把顏茵攏在了自己的陰影裡。他左手虛撐在桌沿，右手自然地包住了她握筆的手。
“手腕放鬆，跟著我的力道走。”
他低著頭，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顏茵的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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