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齣門，冷風就往脖子裡灌。陳勵沒開車，順手拉過顏茵的手，連帶著自己的手一塊兒揣進了大衣口袋裡。
初四的步行街到處掛著紅燈籠，人擠人，年味兒還濃。
路過一家排著長隊的糖炒栗子攤，陳勵停了腳，二話不說也跟著排到了隊尾。
沒多大會兒，他拎著個冒熱氣的牛皮紙袋回來，單手剝出一顆完整的栗子，直接喂到顏茵嘴邊。
“嚐嚐，這家是堰市的老字號，錯不了。”
顏茵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，又甜又糯。她嚼著栗子，抬頭打量身邊這人，心裡突然覺得挺奇妙。
以前總覺得他是個四平八穩、泡在藥罐子裡的老中醫，誰能想到，現在也會站在鬧市街頭，跟一群小年輕擠在一起排隊買零食。
順著步行街溜達，兩人中途拐進電影院，挑了部春節檔的喜劇片。
陳勵平時很少來這種地方，大個子窩在情侶座裡稍微有點憋屈。他也不在意，手裡穩穩抱著大桶爆米花和可樂。
大銀幕上的段子他沒怎麼看進去，餘光全落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的顏茵身上。
到了搞笑的情節，顏茵笑得直往他肩膀上倒，陳勵順勢攬住她，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。
電影散場出來，外頭天已經黑透了，街邊的彩燈全亮了起來。
顏茵眼尖，瞧見商場門口擺著一排抓娃娃機，非拉著陳勵去湊熱鬧。
陳勵左手雖然還沒徹底利索，但右手拿捏這種機子簡直是小菜一碟。
一頓操作下來，硬是掏空了小半個玻璃櫃。顏茵懷裡很快就被塞了三個大公仔，惹得旁邊幾個年輕小姑娘頻頻回頭看。
回家的路上，顏茵抱著娃娃，下巴抵著公仔毛茸茸的耳朵，笑得合不攏嘴。
“陳大哥，今天我好開心。”
她靠著陳勵的胳膊，聲音在冬夜裡脆生生的。
“以前真覺得你是個嚴厲的老古板，沒想到你談起戀愛來，還挺會的嘛。”
陳勵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。路燈打在他臉上，顯得眼睛特別深邃。
他伸手把顏茵的圍巾重新攏緊，低聲笑了笑。
“遇到你之前，我確實是個老古板。不過以後，別人家姑娘談戀愛有的，我也一樣不落，都慢慢補給你。”
沒有什麼花言巧語，可就是這種大實話，聽得顏茵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
她看了看周圍，也顧不上街上還有人，踮起腳尖，摟著他的脖子就親了上去。
冬天的風挺涼，但貼在一起的呼吸卻是燙的。
親了好一會兒，陳勵才稍稍退開些。他看著懷裡的小姑娘，像是有些不好意思，壓著嗓子憋出兩個字。
“寶寶。”
顏茵聽得一愣，沒忍住“噗嗤”一聲樂了，笑著推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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