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茵呆住了。她直愣愣地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,像是一時間理解不了這句話的意思。
過了好幾秒,眼淚才不受控制地湧出來,大顆大顆地砸在枕頭上。
“孩子?我懷孕了?我怎麼……我怎麼一點都沒感覺出來?”
“是生化妊娠,極早期的自然流產。”
陳勵拿大拇指輕輕去蹭她的眼淚,可怎麼也擦不幹,只能強穩住聲音哄她。
“大夫說了,這是底子沒打好,受精卵沒扎住根,屬於自然淘汰……不怪你。”
顏茵哪聽得進這些醫學名詞。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她肚子裡有過一個小生命,卻因為她天天在劇組搬化妝箱、熬大夜,硬生生給折騰沒了。
“怎麼不怪我……”
顏茵死死抓著陳勵的袖口,指節都泛了白,哭得肩膀直抽搐。
“我前天還在劇組搬那個大化妝箱,我還連著熬夜……我怎麼這麼笨,連自己有了都沒發覺,我把他弄丟了……”
“怪我,都怪我。”
陳勵眼眶通紅,連人帶被子把她緊緊抱進懷裡,下巴死死抵著她的發頂。
“我是個大夫,天天給你把脈,竟然連滑脈都沒摸出來……明知道你白天在劇組累,晚上還沒個節制,是我混蛋,是我這個當丈夫的不稱職。”
他咬緊了牙根,懊悔得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巴掌。
可看著懷裡抖成一團的人,他只能把那股悔恨生生嚥下去,收緊手臂,放輕了聲音哄她。
“茵茵,聽話,別哭了。你剛流了那麼多血,再哭身子真的受不住。”
顏茵趴在他肩上哭出了聲,眼淚很快洇透了他的襯衫。
陳勵由著她發洩,寬厚的手掌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,心底的愧疚和心疼快要把他攪碎了。
就這麼哄了不知多久,顏茵終於哭得沒了力氣,在他懷裡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陳勵輕手輕腳地把人放平,去衛生間擰了把熱毛巾給她擦乾淨臉,又把被角掖好。
看著病床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,陳勵自然不敢讓她馬上奔波折騰。
他在鎮醫院寸步不離地守了三天,直到血徹底止住。
大夫複查B超確認沒有任何殘留、准許出院後,他才拿厚衣服把人裹緊,小心翼翼地接回了家。
這三天裡,蘇珊來送過兩趟換洗衣服。劇組那邊因為顏茵倒下,活兒全壓在了她一個人身上,她實在沒法多待。
臨走前,蘇珊把陳勵拉到了樓梯間,神情從未有過的嚴肅。
“陳大夫,你給我交個底,茵茵到底怎麼了?這幾天我看你那臉色,絕對不止流產這麼簡單。”
陳勵沉默片刻,沒瞞她,把醫生懷疑“卵巢早衰”的事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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