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傳來街坊的吆喝聲，賣年畫的、賣對聯的、賣糖瓜的，聲音一浪高過一浪。
法租界的年味兒越來越濃了。
霞飛路兩旁的梧桐樹上掛起了紅燈籠，洋行的櫥窗裡擺著寫著“新年大吉”的牌子，就連電車的車頭上都繫了紅綢帶。
下午，林穗帶著林禾、林苗和小翠出門採買年貨。
林安太小了，留在家裡讓蘇阿姨幫忙照看。
街上人頭攢動，到處都是提著籃子、扛著年貨的人。
“姐，你看！那邊在賣糖葫蘆！”
林苗眼睛發光，指著前面的小攤。
“買。”
林穗痛快地掏出兩毛錢，給弟妹一人買了一串。
林禾咬了一口，酸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，眼睛都彎成了月牙：“好吃。”
林苗更是誇張,一口氣咬了三個山楂，腮幫子鼓得像只小松鼠。
小翠在後頭跟著，手裡拎著個大竹籃，裡頭已經裝了兩隻臘雞、一條臘肉、一包年糕、還有幾斤花生瓜子。
“穗姐，咱們還要買點啥？”
小翠問。
“再買點炮仗，還有春聯、窗花。”
林穗說著,又看見前面有賣鮮花的,“那邊有水仙，買幾盆回去。”
一行人在街上轉悠了一個多時辰，竹籃都快裝不下了。
路過一家南貨鋪子，林穗又進去買了一袋桂圓、一袋紅棗、還有幾塊上好的火腿。
掌櫃的是個胖乎乎的老頭,笑眯眯地說：“林老闆，您這是要過個好年啊！”
“託您吉言。”
林穗笑著付了錢。
走出鋪子,林禾突然問：“姐,咱們在老家的時候,從來沒這樣過過年。”
林穗頓了頓，摸了摸她的頭：“以後年年都這樣過。”
林苗仰著腦袋,糖葫蘆的竹籤還叼在嘴裡：“姐,明年大哥能回來嗎？”
“……也許吧。”
林穗聲音輕了些。
另一邊，巡捕房後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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