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日,整個法租界的氣氛都變了。
巡捕房的人開始挨家挨戶敲門盤查,凡是最近有異常舉動的、或者突然闊綽起來的,都被帶回去問話。
街上的小商販們人人自危,收攤的比平日早了一個多時辰。
就連碼頭上扛大包的苦力,也被攔下來檢查行李。
趙德貴混在碼頭的人群裡,把這一切看在眼裡。
他裝作無意地跟旁邊一個賣煙的老頭搭話：“老張,最近這是怎麼了？巡捕房瘋了不成？”
老張壓低聲音：“聽說李副隊的私房錢被人端了,整整幾萬大洋啊！現在李副隊氣得半死不活,下了死命令要把賊抓出來。”
“幾萬大洋？”
趙德貴倒吸一口涼氣,“誰這麼大膽子？”
“誰知道呢。”
老張嘆了口氣,“咱們這些小老百姓遭殃了,這幾天巡捕房的人見人就搜,不給錢就打,我今兒都被敲了兩塊大洋。”
趙德貴心裡一沉,隨口應付了幾句,轉身鑽進人群。
他得趕緊把這訊息傳給林老闆。
與此同時,法租界的幾個地下勢力也聽到了風聲。
青幫在霞飛路有個茶館,二樓的雅間裡,幾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正圍著桌子說話。
“李鴻泰的庫房被端了？”
坐在主位的是個留著八字鬍的瘦高個,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有意思。”
“聽說是一夜之間,連根毛都沒剩下。”
旁邊一個胖子說,“李鴻泰現在跟瘋狗似的,巡捕房的人都被他逼得滿街搜。”
“搜得到嗎？”
八字鬍冷笑一聲,“能幹這事的,怕是早就跑了。”
“我倒覺得……”
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推了推鏡框,“這事不像是哪家幫派乾的。”
“哦？”
八字鬍看向他。
“幫派動手,動靜不會這麼小。李鴻泰那庫房雖然隱蔽,但門上有鎖,要砸開怎麼也得有聲響。可據說現場連鎖都是好的,東西就憑空沒了。”
“憑空沒了？”
胖子嗤笑一聲,“這世上哪有憑空沒了的東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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