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穗把賬本收進空間,撥了撥算盤,心裡有數了。
李鴻泰的賬本是張底牌,暫時不動,但那本東西放在手裡一天,就是燙手山芋一天。
她需要有人幫她把這個訊息散出去,既不能指向她,又要讓對的人知道。
她合上燈,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一早,天光還灰濛濛的,廚房裡就傳來動靜。
林穗下樓,小翠正在灶臺邊蒸米飯,林安坐在木椅上,兩隻腳盪來盪去,嘴裡含著一塊昨晚剩下的南貨糖。
“起早了。”
小翠端過來一碗熱姜棗茶,“昨兒採買出了那麼多力氣,再睡一會兒也使得的。”
“睡不著。”
林穗接過來喝了一口,暖意從喉嚨順到胃裡,“阿貴昨晚派人捎信來沒有?”
“捎來了。”
小翠壓低聲音,“我放在您書桌上了,信封沒動。”
林穗點點頭,放下茶碗回書房取信。
信是阿貴的字,歪歪扭扭,但意思清楚:“碼頭和弄堂裡的人都嚇得不輕,巡捕房的人見人就搜,昨兒一天敲了不知道多少錢。聽說李副隊已經發了話,三日內查不出來,底下的人連年都別想過。”
末尾還加了一句:“有沒有什麼用得上小的的地方,一句話的事。”
林穗把信折起來收進空間,在椅子上坐了片刻。
三日。
李鴻泰給底下人三天期限。
這三天,法租界會繼續亂,老百姓繼續遭殃。
她在桌上鋪開一張白紙,提筆寫了幾個字,又劃掉,再寫,最終留下了一行:“霞飛路七十二號後巷地窖,鐵門,左牆第三塊磚後有暗鎖。”
紙疊好,裝進一個普通的舊信封,封口用麵糊粘了。
林穗走到樓上,在林苗房間門口停了一下,聽了聽,裡面還有均勻的呼吸聲。
她沒去敲門,下樓把信封交給小翠。
“待會兒阿貴來,把這個給他,讓他交給碼頭上老張,不用說是誰給的,就說是個不知名的人塞給他的。老張會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小翠接過去,沒多問,只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,穗姐。”
飯桌上,林禾端著一碗白粥,用小勺一勺一勺地喂林安。
林安今兒特別乖,張嘴吃得乾淨,還衝林禾咧嘴笑,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,林禾趕緊拿布巾擦了,嘴裡說:“安安你這個小饞貓,吃飯也能流口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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