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燼聞言眉峰微蹙,沒有再多觸碰這個沉重的話題,視線又轉向張小魚懷中的襁褓,目光柔了幾分,“老二還好麼?”
“多半都在睡,還算乖。”張小魚手臂穩穩託著星徵,低聲應道。
才剛跨過二門,張啟山便立在廊下等著他們。
看見進門的張小魚,抬手不輕不重地敲了下他的頭頂,語氣帶著幾分沉斂的嗔責,“悶聲不響惹大事,終於知道回來了。”
張小魚微微垂首,也不躲閃,這次著實是一場天大的風波,佛爺心裡定然是記掛許久。
尹新月緊隨在側,笑著上前一步,伸手攔開還要訓話的張啟山,眉眼彎彎,“先別急著人前教子了,我先看看小老二。”
說著便湊過來,目光落在張小魚懷中的襁褓上。
張小魚趕緊抱給她看,層層軟錦裹著小小的星徵,小傢伙睡得正沉,睫毛淺淺垂著。
張啟山面色依舊繃著,目光掃過張小魚,聲音沉下來,帶著軍中慣有的威嚴,“下次再敢瞎折騰,軍法處置。”
簡簡單單一句話,分量極重。既是訓誡,亦是後怕。當初張小魚失憶鬧了一場,後來又遇上鶯時早產九死一生,幾番風波迭起,府裡上下都揪著一顆心。
張小魚心口一凜,脊背微微挺直,鄭重應聲,“小魚記下了。”
鶯時站在一旁,被張小魚虛虛護在身側,聞言淺淺斂了斂眉眼,眼尾帶著一點淺淺的戲謔,小聲說道,“我就說,小心回來挨軍棍。”
經歷過那一遭生死,她心裡也清楚,這話不全是苛責。是張啟山看著他們一路顛沛遇險,藏在威嚴底下的擔憂。
這話音量不高,偏偏近處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張小魚耳尖微微一熱,側過頭看了她一眼,幾分無奈,卻又無從辯駁。
尹新月抿著唇笑,也不插話,只低頭繼續端詳襁褓裡安睡的星徵。
站在廊柱邊的張小燼垂著眼,肩頭微不可察地彎了彎,壓下一抹笑意,倒是不摻和他們的打趣。
張啟山瞥了鶯時一眼,冷硬的神色稍稍鬆了些許,語氣緩和少許,“你也一樣,身子剛復原,萬事不可逞強。府裡的藥膳大夫都備好了,安心住著休養。”
歷經一場九死一生的生產,鶯時面色依舊帶著淡淡的蒼白,只是眉眼溫潤平和,聞言輕輕頷首,溫聲道,“多謝佛爺,我保證乖。”
張啟山聞言低低哼了一聲,抬起手指,輕輕虛點了點鶯時的額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打趣,“你的保證啊!要是真有用就好了。”
往日里鶯時行事總有一股子執拗勁兒,多少次不顧安危以身涉險,這話聽來,半是調侃,半是記掛。
緊繃的氣氛瞬間溫柔下來。
一旁的尹新月早就按捺不住滿心歡喜,湊上前小心翼翼掀開襁褓一角。
暖光落進柔軟的錦布中,映出星徵白淨小巧的臉蛋,雙目緊閉,長長的眼睫濃密纖軟,鼻樑秀氣,眉眼輪廓儼然是復刻了張小魚的模樣,唯獨小巧的唇瓣粉嫩精緻,隨了鶯時。
她看得心生歡喜,忍不住低聲讚歎,“你看他生得多漂亮,瞧這眉眼,活脫脫一個小版小魚,太像了。”
說罷,她溫柔攏好襁褓,生怕穿堂風驚擾了熟睡的嬰孩,隨即轉頭望向乖乖站在一旁、滿眼好奇的華年,笑著伸手牽住小姑娘軟糯的小手,眉眼溫柔繾綣,“咱們華年也長高不少,一路趕路辛苦,快過來,我早早給你備了你最愛的點心,甜甜圈、白玉糕,都是你以前愛吃的。”
聽到有甜食吃,華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,乖乖任由尹新月牽著,小聲甜甜道謝,“謝謝大媽媽。”
張小魚垂眸看著懷中安穩熟睡的幼子,又看向被尹新月溫柔照看的女兒,身側立著安然淺笑的妻子,心底攢了數月的忐忑與奔波盡數落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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